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茅于轼:我国不应再保护耕地

如果有人问你:要不要保护耕地?你会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要”。如果再进一步问:为什么要保护耕地?你的答复可能是“这是基本国策,不容许动摇”。再要问国策的根据何在?就会说,因为我国的耕地非常少,为了有足够的粮食,不保护不行。这些普遍关于耕地的认识,经过反复宣传已经深入人心,形成了固定思维。不假思索的习惯使我们偏离了正确的逻辑而不自知。基本国策上出问题会造成重大失误。
  保护耕地的口号是很好听的。难道要破坏耕地吗?当然不是。但是这个口号的实际指向是不许可把农用地转成非农用地。或者说是冻结农业用地。事实上国家政策的确也要求冻结农业用地。这就有问题了。凭什么理由要冻结农业用地?难道我们的粮食不够吃,发生了饥荒?既然粮食多得吃不完,粮库装不下,不得不赔钱出口,为什么我们对粮食如此神经过敏?最可能的解释就是上世纪60年代初的大饥荒把我们吓坏了。
  1959-1961年饥荒的原因之一就是不肯利用世界市场。粮食这么缺,不但不进口,1959年还出口了400多万吨,够2000
万人吃一年。万一我们的粮食不够蛮可以用进口来解决。有人说进口不可靠,但是日本人消费的粮食中有60%多靠进口。并没有感觉不可靠。更有人说靠进口是不负责任的。请问粮食缺了还不肯进口反倒是负责任吗?假定我们进口创纪录的3000万吨粮食,只不过花45亿美元,我国去年出口创汇9700亿美元。进口粮食只不过用掉出口创汇的半个百分点。又有人说万一人家粮食禁运怎么办。老实说,如果全世界对中国禁运粮食,一定是我们自己做了犯天下大忌的事。即使有粮食吃,中国人民的日子也好不了了。从现实出发,石油进口的中断远比粮食进口中断更危险。因为我们修了许多粮库,有非常充足的粮食储备,而基本没有石油储备。新建的战略储备要过三年才能用得上。我们的粮食在出口,而消费的石油中有40%要靠进口。比较对粮食问题的担心和对石油问题的担心可以看出我们对粮食的担心完全没有根据。因此保护耕地的说法需要重新考虑。

  保护耕地,不允许侵占耕地,已经成为社会的共识。然而我不得不说,这个观点是片面的,甚至于是害多于利的。不允许侵占耕地的原因是我国耕地十分稀缺,为了保证粮食生产必须保护耕地,这种观点的问题在于没有看到粮食问题已经不再是制约发展的因素,不论在我国,或者在全世界,粮食和其他绝大部分商品一样,是供过于求的,这个重大转变发生在最近的五十年中。可是老观点还没有转变过来。我们需要用全新的眼光来看待粮食问题,也要用全新的眼光看待保护耕地的问题。
  按马尔萨斯的人口理论,粮食生产赶不上人口的增加,确实制约着人类发展几千年之久。一直到十八世纪末,全世界的人口增加非常缓慢,人的寿命也增长得非常缓慢。固然人类的自相残杀,残酷的剥削,统治阶级的草菅人命也限制了人口和寿命,但是即使没有这一切,仅仅由于粮食生产的制约,人类也不可能有更好的发展。人口数和寿命这两个最基本指标的变化,标志着人类社会整体的发展速度,而十八世纪以后的二百多年内,人口和寿命的增长速度超过过去的十倍,慢慢地人类社会挣脱了粮食的制约,特别是最近的半个世纪里,全世界人口增加了一倍半,人均粮食消耗增加了17%,耕地和种粮食的农民都大幅度减少,而粮食越来越富余,表现为粮食的相对价格降低了几乎一半,这一情况同样发生在我国,改革前富强粉(相当于现在的一般面粉)每斤0.26元,外加一张一斤的粮票。现在面粉的价格是1.2元,涨了4.6倍。而按照官方统计的物价指数1978年的一元钱恰好也相当于现在的4.6元。如果把粮票的价格也算进去,涨价的幅度不到4.6的一半。因为当时粮票在黑市上的价格超过买粮食的价格。

  记得解放初,人口是5.3亿,其中大约有四分之一的人吃不饱。全国上下最担心的是如何能让大家吃饱饭。如果那时候有人说,未来五十年人口增加到13亿,粮食能够自给自足,大家一定认为是痴人说梦话。现在的事实是耕地减少了几亿亩,种粮的农民减少了几亿人,不但我们的粮食能够自给自足,而且大家吃得比过去几千年的任何时候更好,相当多的人营养过剩,高血脂,肥胖病,脂肪肝,需要减肥。回顾这一段历史也许能提醒我们重新看待我国的粮食问题。

  搞清了粮食问题的性质,就对耕地问题有了新看法,因为粮食并不缺,所以耕地也不缺,保护耕地的说法要说也不错,但是是片面的。为什么只保护耕地而不保护其他用地?据说是因为耕地紧张,可是要知道我国的其他用地更紧张。我国是一个土地十分稀缺的国家,即使把西藏、新疆等人烟稀少的地方都包括进来,我国每平方公里是135人,而世界平均是48人,大体上只有我国的三分之一,如果不计算西藏、新疆等地,我国每平方公里的人口密度是世界平均的五倍左右,而每亩耕地的负担人口数只有三倍(我们常说,我国用世界7%的耕地养活了世界21%的人口),这证明我国一般用地比耕地更为稀缺。只保护耕地而不保护其他用地是十分片面的口号。
  如果顺利的话,在未来的五十年里,中国也许可以完成人口的工业化过程,将现有的60%多农民中的绝大部分转变成为城市人口,把农民降低到人口总数的5%左右,这也就是一个长远的城镇化。在此过程中,城镇人口要增加两倍多,从现有的4亿多增加到13亿。无疑城市用地也会相应增加,而现有的保护耕地政策显然与城镇化相矛盾。究竟是保护耕地要紧还是城镇化要紧?肯定是城镇化更重要,因为粮食已经不是问题,完全没有必要死守住耕地面积。

  一块土地应该用于种粮食,还是盖厂房,修机场,作停车场,应该按照具体情况而定,绝没有道理说永远是种粮食有优先权。可是保护耕地的政策却把种粮食永远放在了优先地位,这对城市建设造成了巨大的障碍。每当占用耕地就要经过复杂的审批手续,大大地增加了建设成本,延长了工期,尤其值得关心的是用地的审批会造成贪污腐化的机会,当前很大一部分的贪污案件都和用地有关,这些贪污犯犯错误固然是因为不能洁身自好,但也与占用耕地的审批制度有关,好制度可以防止人贪污腐化,坏制度则造就贪污腐化,现在这种保护耕地的制度确实是害多利少,应该及早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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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S雪耻记:谈谈那强奸你的十大BBS

论坛是一个前朝的遗老,不情愿的走进当今的大门。
尽管它身上还沾染着曾经贵族过的气息,如今已然落魄,成为“没落”的代名词。

论坛为什么衰落?因为版主当道,豺狼横行。
好端端的帖子无端被封、被吃、被砍;活泼泼的马甲们一个个被删、被破、被逐。
BBS行的是人治,玩的是集权专制。所有的马甲必须抬头高高仰望那BBS的所有者。他要你说话,你才能说话,他让你放屁,你才能放屁。
更有甚者,现在的BBS都装上了过滤机,宁可错杀一千帖子,错封一万IP,也不放过一个可疑的标点。你所有的言行,都是被人窥察之后,才能放行。
论坛为什么衰落?因为他是一个专门提供“集中强奸”的场所。
强奸者有四:第一个是机器--过滤机,第二个是版主,第三个是网站编辑,第四个是论坛管理员。
天下论坛一般黑,偶尔有个小网站,手法温柔一点,懂的怜香惜玉,于是就成了众望所归的好论坛。好论坛很快就会人气兴旺,人气一旺脸色就变,封砍杀,什么刑罚都出来了。BBS其实不懂你的心,因为BBS从来都是以自己为中心,于是你只好走人。在兴衰之间,肖容走过了许多BBS,也终于被强奸了许多年。

下面就结合被强奸的感受,谈谈哪些会强奸你的论坛。

1.北大三角地的一塌糊涂。这是一个死不见尸的论坛喽,现在以僵尸的形象残存在些许老网虫的记忆里面。
北大三角地BBS可谓是曾经是风云一时的枭雄。其言论自由的程度在中国的BBS中算是首屈一指,在中国大陆具相当程度的影响力,其思想深度几乎辐射海内外所有中文社区。很多人喜欢到这里来接受“强奸”,甚至轮奸,也有很多号称大师级的施虐狂到这里来满足自己的兽欲。BBS上彼此之间毫无斯文可言,尽管扯掉画皮跳脚大骂,被人骂的狗血喷头,只能怪自己本事不济。因此,曾多次遭到了很大压力。于是被北大当局不声不响的毙了。辉煌一时的北大BBS已经变成丑闻的象征,自由的北大精神消失了,专制取而代之。你现在用搜索引擎去搜,有关该论坛的信息,在国内网站上连一点痕迹都不会发现。一所高校的论坛,就这样可耻的死不见尸、人间蒸发了。

2.华岳论坛。斗狗场。
华岳论坛是一个很爱跟政治肉搏的论坛。以前有人专门谈谈历史文学军事,后来分化出两派,有人这么评价,华岳论坛有两群狗,一群是崇洋媚外的走狗,以博爱平等自由为牙齿;一群是专治独裁的统治阶层的巴儿狗。一群是没脊骨,一群是没心肝。两群狗天天坐在那里相互撕咬。其实他们都是一群近视的狗,只看到眼前的一片,却以为看清了全部的真相。斗狗斗的时间一长,大狗小狗云集。
不过必须承认,这里斗的很激烈很壮观很好看。

3.新浪论坛。这是一个阳痿的代表。
初期的新浪,火爆异常。各路高人云集,那个时代的网友,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当今的名人。金庸客栈忽悠出许多骚不可闻的写手,读书沙龙蹦达着许多好斗的蛐蛐。 IT业界论坛当年的小混混,如今也有头有脸。但是,俱往矣,现在的新浪论坛门可罗雀,昔日的繁华变成后人叹息的废墟。新浪废墟开始于丫大力发展的过滤机,终结于后期的商业化运作。由于太把自己的技术、空间和管理技术当个事情,太不把网友的感受当回事。凭借上了纳斯达克的骚劲,一次又一次的贩卖垃圾信息,后来进行了所谓的论坛大改版,改的是不伦不类,改丢了网友资料,改丢了许多帖子,最后改丢了人气。于是逐渐练成一个庞大的废墟。新浪论坛现已然阳痿了,空有许多涨的“红”通通的论坛,却没有几个鸟人灌水。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已经成为许多年轻人凭吊怀古的地方。
与新浪论坛相似的还有网易论坛、搜狐社区,这几个上了纳斯达克的难兄难弟。网易论坛上有一打不懂事的小孩耀武扬威,搜狐社区残留几个女人卿卿我我,净干些涂脂抹粉的勾当。

4. 天涯社区,弱智的伪君子在高潮中走向死亡。
去年热忽忽兼臭烘烘的上演过一场闹剧,评选了国内BBS100强。天涯社区以疯狂的拉票行为力拔头筹。其后,于自己的网站上大书特书,自称天下第一论坛,令人忍不住想起一代枭雄丁春秋先生。这等自吹自擂的屑小行为暂且不提,天涯毕竟还是有点名气的,这名气来自于虚伪。初期的时候因为几个帖子被报纸录用,天涯衮衮诸公乃沾沾自喜,喜极而泣,欢呼终于得到肯定了!于是大力吹捧平等博爱,追求思想第一,开始了致力于发展成一个“伪君子”的征程。天涯有一坛,号称天涯杂谈,杂谈全是鸡毛蒜皮的八卦,盛产“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的作品。天涯还有一坛,曰关天茶社。几个鸟人不分昼夜的在此地坐井观天,以为天下第一。其虚伪在于一边标榜独立自由,一边天天做着招安梦,目前正在玩弄商业化高潮中,一有风吹草动,就吓尿了裤子;其弱智在于商业化的思路一点没有,除了跟风炒作了个不知羞耻的猪影情桶外,还出产了烂兮兮“幽州苔”、“杨神经”,用了几个奶毛未褪的编辑和管理员,除了封、砍、删,还是封砍删。看看新浪的今日,就知道天涯的明天。

5.强国论坛。太监的乐园。顶着一张体制外的脸,长着一个体制内的身。
论坛这种形式是封闭的,强国论坛尤其封闭;论坛是欺生的,强国论坛尤其欺生;论坛是专制的,强国尤其专制。与其说“强国”是个论坛,不如说它是个喉舌。要想在这里说话,必须捏起嗓子来学公鸭,因为这里只欢迎太监,只喜欢歌舞升平,粉饰太平,不欢迎任何的挑衅,更拒绝任何的批评。吴思的潜规则中提到一个“清官淘汰律”,意思是说在传统的官场上,清官是不受欢迎的,偶尔出现一个,早晚会被挤掉,淘汰。在强国论坛也是如此,偶尔出现个把高手,很快就不容於当今,最后只有一走了之。强国遂恶名远扬于中文BBS世界,成为一个喉舌的典范,也成为凤凰网等一众小网向往和学习的楷模。

6.乐趣园。。即将倒闭的BBS农贸市场。乐趣园是一个BBS的集群,即BBS托管服务商,所有人都在此可以申请自己的BBS。曾经以藏污纳垢的方式大度的收留了很多主流论坛的弃儿。于是有人在此开坛单练,有人在此开坛自娱自乐,有人悄悄进来享受偷窥的乐趣。但搞出点名堂的一概没有。该农贸市场形式呆板,模板单一,几十个月不换样,内部技术含量极低,商业化思路有限,外部也扎不到钱,一天天眼睁睁的走向完蛋。现在博客时髦,乐趣园开始演练博客。博客能力挽狂澜,拯救BBS大厦之将倾?试看乐趣园明天。BBS玩弄博客的还有一个天涯,同样都是不伦不类,徒惹人笑。

7.文学城、博讯。僵而不死的百足虫。
以上两个论坛是海外中文论坛的典型。一个旧站的代表,一个新站的代表。其它海外论坛有很多,但不如这两个垃圾程度高。文学城,以前是小道消息集中营,现在是八卦新闻大超市。博讯,造谣大字报天天上,流言蜚语满天飞。这里聚集了海外各路人马、人渣、垃圾、精英、毛头小子等角色,成为政治八卦的第一传播场地。其它类似的当然也有很多了,但实在不上台面。文学城的来历比博讯要早,现在发展势头远远不如博讯。到现在,都有6.7年多的历史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谣言和八卦常常成为这里兴奋剂。论坛衰落是大势所趋,兴奋剂也有不管事的时候,现在文学城站街买肉,开始了它人老珠黄的博客生涯。在国内是访问不了的,你得乘上代理的翅膀。

8.猫扑和凯迪论坛,淫荡的小野猫。
凯迪是小野猫,毛尚嫩,胃口较大,分量不足。什么垃圾都敢吃,强国讨厌的东西,他吃的很爽,天涯鄙视的东西,他来而不拒。因为正在青春发育阶段,所以荷尔蒙分泌的比较正常,强奸案发生较少,但现在是分量不足。只好弄一大堆人“抗吃西、抗吃痿,在线最多 2000人,外貌上却装出一个庞大的样子,以开放的淫荡姿态吸引过客。
比这个野猫大点的是猫朴这个超级大杂烩。这个大杂烩的出名是因为国家四六级考试题目“早泄”,而且是经常化的早泄。今年一月份的考试题目被泄露了,据说最早的源头又是在这里。什么人关注四六级?在校大学生。这个大杂烩发帖量巨大,造成垃圾遍地,如同一个垃圾处理场,风一吹,塑料袋子满天飞扬,此“猫”毛也很嫩,但是由于发帖制度宽松,界面独特,其淫荡程度是凯迪小野猫所远远不及的。

9.泡网江湖·江湖论剑。犹如一个变态,旧社会的监狱系统,封闭的环境让笼子中的鸟人们自娱自乐。写这个文章的时候,本来不想提这个垃圾网站。后来在博客中国网站发现了个十佳BBS提名,其中提到了这个地方,突然有了点冲动,不妨品评一两句。该论坛的特色就是小圈子气甚为严重,封闭,排外。这封闭排外跟强国的政治性封闭排外不同,这是性格上的封闭与排外,典型的是自己熟人说什么都可以,放屁都是香喷喷的,陌生面孔说什么都不可以。众生皆苦,在泡网内,所有 ID皆贱。要在这里混,你必须得在里面自虐犯贱,不停的犯贱,你最贱,你出名。该“贱”坛已经“贱”出一套黑话语汇。大小新旧ID在笼子一样的环境里面自娱自乐的贱着。这网站的站长是个娘们,“女人当家,受不了鸟”。论坛的性格跟站长性格有关?你且猜测。

10.博客论坛。说到变态,不能不提博客论坛,该坛可谓是迷宫式的变态。
博客中国号称全球第一博客网,最近收购了博客动力,还预言第二代门户诞生,动静挺大。但你不知道的是,其实丫最早是个论坛,以论坛起家。最早的博客中国就是一个庞杂无比BBS。内容花里胡哨,版块五花八门,其乱七八糟的程度简直匪夷所思,犹如克里特岛上米诺思王的迷宫。这个论坛居然把显示内容的主页和显示分类的功能页面合二为一,你在点击开第一屏幕后,你将呆呆的盯在哪里,不知道该干什么。当你拉下三四个屏幕之后,会出现一个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恍惚间,你不经意的发现了几个恶名远扬的著名ID,在鼠标点击下去之后,发现他们居然通通是版主。这个论坛盛产什么东西呢?前几天,有人作了分析,发现情感和社会话题关注的最多。什么人爱谈情感、社会呢?一言以蔽之,小孩子和女人。

bbs的历史跟互联网一样又臭又长。看惯了灌水拍砖的恶行,做尽了封删砍的罪孽,在BBS缩着脖子、夹着尾巴、提心吊胆的活着,一不小心屈辱了多年。

看着论坛一天天长大,又看着论坛日落西山。
有道是铁打的论坛流水的马甲,一代代ID走马灯似的淘洗着自己的青春。
那滴滴答答的键盘抡不完的板砖,再大的显示器也展不开帖子增长的长度。如今全是昨日黄花,美人迟暮,曾经辉煌的岁月恍如隔世。
这正是:论坛自有风起云涌,花开花落;网络自有大潮汹涌,代代更新。
如今博客来了,白盔白甲的网友们嚷嚷着“同去同去”纷纷开始时髦的博客。
博客的大潮汹涌澎湃,各大网站蠢蠢欲动,不少BBS也打扮得花枝招展,走上了博客的不归路。博客究竟是大潮还是泡沫,与肖容无关,肖某也不操心他的死活,先博了再说。
--终于可以有个地方一雪BBS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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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相呼应

暗店街与城堡,初看是完全不同,暗店街里人有名字,房屋有名字,街道有名字,城市有名字,而城堡里是几乎没有。但本质上这两篇文章涉及的领域是相同的,是非常古老的三个哲学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该干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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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会喜欢高尔察克

高尔察克作为海军将领是优秀的,作为三军统帅只是一般般。
我之所以喜欢高尔察克,是因为他曾经说:我们都是隔着毛玻璃看世界
(我也不知道这是史实还是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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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物对话来达成作者目标的难度到底有多大

相对于日瓦戈和拉拉之间的爱情,我更欣赏曼桢与世钧之间的爱情,索尔仁尼琴夫妻之间的爱情(索尔仁尼琴从劳改营出来后他们两口子复婚了),正所谓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无言。
仅仅用对话就营造出一种骇人的境况是卡夫卡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成就,但他们两个都是千年一遇的天才,对于其他任何人类成员来说,没有那个金刚钻,千万不要去揽那个瓷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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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篦和灭绝

告密制度。它发达到了使人无法理解的程度。几十万名行动人员在他们公开的办公室里,在机关大楼的普通房间里,在供秘密接头用的民宅里,不惜纸张和他们无用的时间,孜孜不倦地收买眼线,召他们来汇报。眼线的数量远远超过收集情报的需要。连明知没用的、不适合的、肯定不会同意干的——如死于劳改营的浸礼会长老尼基金之妻这样的女教徒———他们也要去收买,照样叫她站在他们面前受好几小时的审问。一时把她抓进监狱,一时通知厂子里派她干最吃亏的活儿。收买面撒得这样宽的目的之一很明显的是:要使每一个黎民百姓都能亲自闻到告密渠道的气息;要做到在每一群人里、每一个办公室里、每一所住宅里都有一名眼线或者使所有人都担心身旁有眼线。
    我可以提出一个自己的粗浅的估计。每四、五名城市居民中必定有一个人一生中至少曾有一次接到过当情报员的建议。也可能超过这个比率。最近期间,我曾在几批前囚犯以及在几批从未坐过监牢的人们当中进行过抽查:我问他们之中有谁、在什么时候、怎么样被收买过?结果发现同我围在一张桌子边的人全都接到过这样的建议。
    曼德尔施塔姆找到了一个正确的结论:除了削弱人们之间的联系这个目的之外,另外还有一个目的。凡是被收买过的人由于害怕被社会揭露,必定非常关心现政权的持续稳定。
    隐秘性向全体人民伸出了冰冷的触须。它潜入到同事之间,老朋友之间,同学之间,士兵之间,邻居之间,正在成长的少年之间——甚至潜入到内务人民委员部接待室里的送牢饭的妻子们之间。
    6.背叛成为生存方式。由于多年不断地为自己和自己的家属担惊受怕,人们开始向恐惧纳贡称臣了。人们发现风险最小的生存方式就是经常地背叛。
    最轻微然而也是最普遍的背叛行为就是不直接做任何坏事,但是:对在你身旁遭灭顶之灾的人视而不见,不予帮助,扭开脸,缩成一团。你的邻居、同事甚至你的密友被捕,你一声不吭,装做连看也没有看见的样子(你决不能失去你今天的工作啊!)。在全体大会上宣布了昨天消失的那个人是人民不共戴天的敌人。你虽然跟他在同一张办公桌上趴了二十年,现在却必须以自己高尚的沉默(有时候还得用谴责性的发言!)表明你与他的罪行是多么水火不相容。(为了你心爱的家庭,为了你亲近的人们,你必须做出这个牺牲!你有什么权利不考虑他们!)但是被抓走的人还留下了妻子、母亲、孩子。或许至少该给他们一点帮助吧?不能,不能,太危险:这可是敌人的妻子、敌人的母亲、敌人的孩子(而你自己的孩子还得上好几年学呢)啊!
    帕尔钦斯基工程师被捕后,他的妻子尼娜在写给克鲁泡特金的信里说:“我现在已经身无分文。谁也不肯帮忙,所有的人都避开,都害怕。我现在总算看到了朋友是怎么回事。只有很少几个例外。”
    窝藏敌人的人同样是敌人!帮助敌人的人同样是敌人!与敌人保持友谊的人也是敌人。这家凶毛里的电话变成了哑巴。他们再也收不到信。人家在街上不认识他们,不伸手,不点头。更不用说邀请他们去做客。也没人借钱给他们。生活在一座热热闹闹的大城市里,他们感到是生活在沙漠上。
    而这正是斯大林所需要的!他,这个小鞋匠,正在胡子下面窃笑呢?
    谢尔盖·瓦维洛夫院士在自己伟大的哥哥被镇压以后当上了科学院的奴才院长。(这也是那位胡子诙谐家为戏弄他而想出来的点子,同时也是对人心的检验。)苏维埃伯爵A·H·托尔斯泰不但避免去看望他被捕的兄弟的家属,而且连钱也不敢给他们。列昂尼德·列昂诺夫禁止他的妻子萨巴什尼科娃去看望她被捕的娘家兄弟C·M·萨巴什尼科夫的家属。
    被法西斯法庭开释的波波夫和塔涅夫在苏联国土上以“企图谋害季米特洛夫同志”的罪名被各判十五年徒刑(并在克拉斯拉格服刑)的时候,传奇般的季米特洛夫,这位莱比锡法庭上的吼狮,竟置这两个老朋友于不顾,没有营救,甚至还出卖了他们。
    被捕者家属的处境是大家熟知的。卡卢加市的B·H·卡维尚回忆说:父亲被捕后,所有的人见了我们就跑开,好像躲避麻风病人一样。我不得不退学——因为同学们都做得路(新一代的背叛者在成长!新一代的刽子手在成长!)。妈妈被工作单位解雇了。我们只好靠乞讨生活。
    民警把一位领着几个小孩子的母亲带到火车站以便把他们送去流放。他们是一九三七年被捕的某人的家属。经过候车室的时候,其中一个小男孩(八岁左右)忽然不见了。民警想尽办法也没有找到。于是就把这个缺了一个小男孩的人家送去流放了。原来这孩子钻进裹着红布的支着斯大林半身塑像的高高的支架里去了。他在里面一直坐到危险过去。事后他走回家。家的门上贴了封条。他去找邻居和熟人。去找爸爸妈妈的朋友。不但没有一家肯收留这个孩子,而且连一个晚上也不让住!他只好自己去投奔孤儿院……当代的人们!同胞们!你们认出了自己的嘴脸吗?
    但上面这一切仅仅是背叛行为的最矮的一层台阶——摆脱关系。此外还有多少层诱人的台阶啊?曾有多少人沿着它一级级地走下去啊?那些解雇了卡维尚的母亲的人们不是摆脱了关系吗?不是为迫害他们也出了一份力吗?那些听从行动人员的电话把尼基金娜派去干粗活以便逼迫她当眼线的人们呢?还有那些忙不迭地抹掉昨天被捕的作家的名字的编辑们呢?
    布柳赫尔可以说是那个时代的象征:他曾像猫头鹰一样坐在法庭主席团里审判过图哈切夫斯基(不过后者也可能做出同样的事)。图哈切夫斯基被枪毙,布柳赫尔自己的脑袋也搬了家。赫赫有名的医学教授维诺格拉多夫和舍列舍夫斯基也是一样。我们记得他们在一九五二年怎样成了恶毒毁谤的牺牲品,但是他们自己在一九三六年也曾在对他们的同事普列特涅夫和列文的同样恶毒的毁谤上签过名。(伟大的君主在安排情节和摆布人们的灵魂方面进行着反复的演习。)
    人们生活在背叛“场”里——他们拿出最有力的论据为背叛辩解。一九三七年一对夫妇预料会双双被捕——因为妻子是从波兰来的。他们俩人商定了个办法:不等人家来抓,丈夫先去告发妻子!这样一来,女的被抓,男的却在内务人民委员部眼里“摆脱了干系”,得以留下。也是在那光辉灿烂的一年,革命前的政治苦役犯阿道夫·多布罗沃利斯基临去监狱之前嘱咐自己唯一的爱女伊莎贝拉说:“我们把一生都贡献给了苏维埃政权——一你可不能让别人利用了你的委屈心理呀!你一定要加入共青团!”法院判决并没有禁止多布罗沃利斯基通信,可是共青团要求他女儿不写信。女儿遵照父亲临别嘱咐的精神,脱离了和父亲的关系。
    当时有过多少这类的脱离关系的声明啊!—一或是当众宣布,或是在报刊上声明:“我,某某,决定自某年某月某日起脱离与变为苏维埃人民敌人的父母的一切关系。”用这个东西可以买到一条命。
    没有在那时候生活过的人对这一点几乎是没法理解,没法原谅的。在通常的人类社会里,一个人可以一次也不掉进这种抉择的铁钳而活完他的六十年。他自己确信自己的行为端正,在他坟头上致告别词的人也确信这一点。一个人可以直到离开人世也不知道人会掉进怎样的罪恶的深井。
    大片的灵魂疥癣并不是顷刻间就布满了整个社会。整个二十年代以及三十年代的初期,我国许多人还保持着他们的灵魂和原先那个社会的观念:扶危济困,为受难者仗义执言。直到一九三三年,尼古拉·瓦维洛夫和迈斯特依然公开地为全苏植物栽培科研所全体入狱者奔走营救。败坏也得有一个最起码的必要期限,在这个期限到来之前,伟大的机关还是对付不了人民的。这个期限的长短也决定于那些还没有衰老的执拗分子的年龄。对于俄国,这个过程用了二十年。一九四九年,大逮捕席卷了波罗的海各国,他们的败坏过程总共才开始了五六年;时间太短,所以那里受当局迫害的家庭尚能得到各方面的支援。(不过有一个附带的因素加强了波罗的海沿岸人民的反抗:社会迫害是以民族压迫的形式出现的,人们在这种情况下的反抗总是比较坚定的。)
    当从群岛的角度评价一九三七年时,我们没有给它戴上荣耀的王冠。但是谈到那一年的狱外社会,我们不得不把这项锈蚀斑驳的背叛行为的王冠奉献给它。可以承认正是这一年摧毁了我国狱外社会的灵魂并使它遭到普遍的败坏。
    但即使这样,那一年也还不是我国社会的末日!(正如我们今天见到的,总的说本日从未到来过——俄罗斯的不绝如缕的生命的细丝活到了、拖到了最美好的时光——一九五六年。而到了今天它更不至于死灭了。)反抗没有外露,没有给普遍堕落的时代涂上光彩,但是它的不可见的温暖的血管一直在跳动、跳动、跳动。
    在这个可怕的时期,当珍贵的照片、珍贵的信件和日记在担惊受怕的独居中被烧毁的时候,当家庭柜橱里的每一张发了黄的纸片都突然变成冒着死亡的火苗的羊齿草叶,自己争先恐后地飞进炉膛的时候,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在好几千个夜晚不去烧掉,而是保存着被判刑的(如弗洛连斯基)或被公开批判的(如哲学家费多罗夫)人物的档案!利季娅·楚科夫斯卡娅的中篇小说《索菲姐·彼得罗夫娜》在当时看起来一定是一桩多么触目惊心的地下反苏活动的罪证啊!伊西多尔。格利金却把它保存了下来。他在被围困的列宁格勒感到死亡临近的时候,挣扎着穿过全城,把手稿送到了他姐姐那里。
    每一个和当局对抗的行动都要求具有和这个行动不成比例的勇气。在亚历山大二世时代私存炸药比在斯大林时代收养一个人民敌人留下的孤儿所担的风险还小。然而有多少这样的孩子被人收养,被人救活。(让这些孩子们自己说出来吧!)暗地里帮助受难者的家属的事情也是有过的。当一个被捕者的妻子排在无希望的连等三天三夜的队里的时候,有人去把她换下来,让她能暖和暖和,睡一睡。也曾有人心里扑腾扑腾地跳着跑去警告别人,告诉他在他家里没下了埋伏,叫他千万不要回家。也还有人给逃亡者提供了栖身所,尽管他自己那一夜通宵没有合眼。
    我们已经提到过那些有胆量对处决“工业党”不投赞成票的人。但也有人是为了替一些不引人注目的默默无闻的同事辩护而走进了群岛。子如其父:前面提到过的那个罗然斯基的儿子伊万,因为替他的同事科佩列夫辩护,也遭到了迫害。M·M·迈斯涅尔在列宁格勒儿童出版社的党员大会上挺身而起为“儿童文学中的暗害分子们”辩护,马上就被开除和逮捕。他这样做的时候明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在一个军邮检查所(梁赞,一九四一)里当检查员的年轻姑娘暗地撕掉了一封她并不认识的前线士兵写的犯禁的信件。但是别人注意到她把一封信撕掉塞进纸篓。他们把纸片对起来——于是这个姑娘就进了监狱。为一个遥远的陌生人而牺牲了自己!(因为我在梁赞呆过,所以才知道这件事。没人知道的同类事件还有多少?……)
    现在把当时的逮捕说成是抽彩(爱伦堡语)倒是很便当的说法。不错,抽彩是不假。但有的彩票的号码是“圈定”的。当时确曾普遍地撒大网,确曾按任务数字完成捕人量,但是他们即刻要抓的是那些敢说一个“不”字的人。结果这仍形成了灵魂的淘汰,而不是简单的抽彩。勇敢分子们被置于刀斧之下,送上了群岛,而一片唯唯诺诺的自由人的社会景象则没有受到丝毫扰动。凡是较纯洁、较优秀的,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呆不住;而这个社会失去了这些人就变得越来越腐烂。这些人的悄然离去完全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而这却意味着人民灵魂的死亡。

这一章里谈一件小事。讲讲一千五百万农奴,谈谈一千五百万人的生命。
    当然,这是些没学问的人。不会拉提琴。不知道谁是梅耶霍德或者研究原子物理是多么有趣。
    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我国死亡和失踪人数不到两百万。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这个数字为两千万(这是赫鲁晓夫的说法,照斯大林的说法仅仅是七百万。约瑟夫是不是没有好好照管自己的资本?)。可写了多少颂歌啊!树了多少方尖碑,为哀悼牺牲者鸣了多少枪啊!多少部长篇小说和长诗啊!——四分之一世纪内浸透了苏联文学的不全是这一潭鲜血吗。
    但是却没有一本书写那场不声不响的、翻脸不认人的瘟疫,它啃掉了我国一千五百万庄稼汉,——这还是往最少里说,而且只算到一九三二年一!——不是挨着个儿啃。而是专挑最好的,专挑俄国人民的脊梁骨。还有在随之而来的人为的布尔什维克大饥荒中饿死的六百万人呢,关于他们,我们的祖国以及和我们接壤的欧洲也一声没吭。在丰饶的波尔塔瓦平原,村里,路上,庄稼地里,到处躺着没人收的尸体。车站旁边的小树林根本迈不进脚——腐烂的尸体臭气熏天,其中也有婴儿。那些爬到了医院门口死的,死因全写为“蛋白缺乏性浮肿”。库班的情形恐怕更要吓人。在白俄罗斯,许多地方收尸要靠外来的小队,本地已经没有能干这个的人了。
    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晓,事后又削刮得十分干净,把任何一个低声耳语都压制下去了。所以,今天尽管还有许多人主动向我讲述劳改营的情况,而我不得不拒绝他们,“弟兄们,我不需要啦。这类素材我已经有、一大堆了,书里放不下了!”可是,关于流放农民的情况却没有人送什么材料来。我真希望谁能在什么地方对我们讲讲这些事!
    是的,我确信,描写这个题材所需要的不只是本书的一章,也不只是个别作家的一本书。可是,我却连写一章的材料也搜集不起来。
    尽管如此,我还是下决心写这一章。我把这一章当作一个记号,一个标志,看作最初几块小石头,让它暂且标志出这个地方。我期望着将来总会有一天在这里重建起救世主耶稣的新殿堂。
    这一切都是从什么引起的呢?是从农民是小资产阶级这一教条引起的吗?(可是,按他们那些人的说法,谁又不是“小资产阶级”呢?根据他们那精确得出奇的公式来看,除了工业工人—一这里还不能包括熟练工人——和管理企业的要人们之外,其余一切人,实际上是全体老百姓,不论农民、职员、演员、飞行员,还是教授、大学生、医生,统统都可以说是“小资产阶级”。)或者是由于最上层的强盗式的如意算盘(抢劫一些人,吓住另一些人)所引起的呢?
    我们从柯罗连科一九二一年(柯罗连科临死之前,高尔基还没有移居国外的时候)写给高尔基的最后几封信中可以看到:对农民的这种强盗般的突然袭击在当时就已经开始了,其进行方式同一九三O年的方式几乎完全一样。(现在公之于众的这方面的材料,一年比一年多。)
    无奈他们当时勇气有余,力不从心,这才不得不住手。他们是暂时后退了。
    但是,他们并未放弃这个念头。整个二十年代他们一直在使用这张王牌,利用一切机会进行污辱和谴责:“富农!富农!富农!”这样,就在城市居民的思想意识中牢固地灌输进了一种信念:同“富农”是不共戴天的:
    据我们判断,这场灭绝性的农民瘟疫开始准备的时间是一九二八年十一月,当时联共(布)中央根据北高加索边疆区委书记安德烈耶夫的报告决定禁止富裕农民(“富农”)加入集体农庄——这样就把他们划分出来,准备消灭了。这项决定于一九二九年七月被正式批准——这时杀人名单已经编好,没收和强制迁出已经动手。一九三0年伊始,在联共惊)中央一月五日关于加速实现集体化的决议中对已在进行的(已经排练完毕、安排停当的)事情做了公开宣布(党有“充分根据能够在实际工作中从限制富农剥削倾向的政策过渡到消灭富农这一阶级的政策”)。
    继党中央决议之后,一向只有唯命是从能力的中央执行委员会和苏联人民委员会也不敢拖延,旋即于一九三0年二月一日以立法形式把党的意志变作法律了。它们授权州和区的执委会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展开反对富农的斗争,直至采取(也只能如此)完全没收富农财产并将他们从个别区和边区迁出的办法。”
    说到最后一句话,屠夫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说了从哪里迁出,但没说迁到哪里。傻头傻脑的人可能理解为——迁到三十俄里以外,挨边的什么地方……
    另外,“先进理论”似乎并没有提到“富农的应声虫”(“二富农”)这个词。但是,根据对刈机的工作面的宽度来看,不把二富农挂带进去是不行的。关于“二富农”这个词的意义和代价我们已经分析过了。既然已经宣布“要征集包装材料”,少先队员们正在挨户收集农民的麻袋,交给极端贫穷的国家,而你却不愿意交出来,心痛自己那一点点好东西,(这在商店里买不到呀!)那么,你不就是二富农吗?!那就该流放你!
    于是,“二富农”这个头衔就在整个苏维埃俄国,在尚未从内战的流血激荡中冷静下来的苏维埃俄国到处流行起来!那个人只说了几个字,未加任何解释,但其含义似乎已经非常清楚。于是,一切都简单化了,丝毫也不必多加思索。于是,内战时期的一条野蛮法律又恢复了,那就是:让他们十个人给我们一个人偿命!让他们一百个人给我们一个人偿命!(据我所知,这并不是俄罗斯人的法律;俄国历史上难道有过这种事吗?)只要有一个积极分子(多半是个二流子,碎嘴子;所有的人都马上能回忆起来,带头没收富农财产的是些小偷和酒鬼)在农民进行防卫时被打死,就要消灭几百个最勤劳,最会过日子,最灵巧的庄稼人,即那些曾维持着俄罗斯民族的稳定性的人们。
    “你在说什么?没有的话!”我听到有人对我们这样喊叫。“那些剥皮鬼呢?那些欺压乡亲们的家伙呢?他们干的是:我借给你钱,你扒下你的皮来还我!难道他们不是这么干的吗?”
    对。是这样。被消灭的人里面确实有一小部分是剥皮鬼(全是吗?)。这里,我们也要问一下:剥皮鬼是有血缘遗传性的吗?这是他们那唯利是图的本性造成的,还是一切财富(以及一切权力!)所具有的对人的腐蚀性所造成的?啊!假如真能够这么简单地就能使人类“净化”,或者使阶级“净化”的话,那该有多好!可是,既然你们已经用密齿的铁篦子从农民阶级中把那些没有心肝的“剥皮鬼”都净化出去了,甚至为此不惜使一千五百万人丧生,那么,请问,今天的农村已经集体农庄化了,可那些凶恶的、吃得满面红光、肥头大肚、管理着农村(还有区委)的横行霸道的人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这些无情地欺压孤独老人和所有弱小者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你们在“剥夺富农”的时候怎么忘记了把这些人的贪婪根子也拔掉呢?再想想看吧,这些人难道不都是从那时的积极分子中爬上来的吗?……
    那个靠抢劫银行长大的人既不可能把农民看成兄弟,也不可能把他们看成主人。他只会发出一声强盗的呼啸。而随着这呼啸的号令,几百万勤劳的人便会被强行拉进原始森林和冻土地带,可他们都是满手老茧的庄稼人呀,正是他们为了取得土地才帮助建立了苏维埃政权的。他们是在取U土地之后才在自己的土地上迅速富裕起来的(“耕者有其田”嘛!)。
    既然你们把库班地区的哥萨克村镇(例如乌鲁平镇)整镇整镇地“横扫”掉,把男女老幼一概赶走(迁来了一些复员士兵),你们怎么还能腆着腮帮谈论什么剥皮鬼呢?由此可见你们的所谓“阶级原则”是什么货色了。对不对?(这里还要顺便说一句,在内战年代正是库班人几乎没有给予白军任何支持;是他们首先摧毁了邓尼金的后方,主动设法同红军达成协议的。可是,怎么突然间就发生了“库班的怠工”呢?)古拉格群岛中有名的繁荣的农业中心地——道林卡村是怎么产生的?那里原来的居民(日耳曼人)全部在一九二九年被当作“富农队没收财产后赶走了。那个村里到底是谁剥削了谁?
    “剥夺富农”的原则是什么,调查一下孩子们的遭遇就更清楚了。以麻司列诺村的舒尔卡·德米特里耶夫为例吧(沃尔霍夫附近的谢里申移民营)。一九二五年他父亲费多尔死时他才十三岁,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其他都是女孩。父亲死后谁来“当家”呢?他这个唯一的男孩担起了这个责任,女孩们和妈妈都服从他。从此他就作为一个有家业的男子汉在外面和其他成年人打交道。他维持着父亲的家业,干得很好,到一九二九年时他家的粮仓都是满满的了。看,他也就成了富农!全家都得赶走!……
    阿达莫娃一斯利奥兹贝格遇到过一个小姑娘,叫莫佳。据她讲,这个莫佳的经历也是十分动人的。莫佳是一九三六年被关进监狱的,罪状是“擅自逃跑”,因为她从乌拉尔地区的流放地私自逃回了位于塔鲁萨附近的故乡斯维特洛维多沃村。她步行了两千公里!为此应该授予体育奖章才对!莫佳是一九0九年在小学念书时同父母一起被流放的,从那以后她永远地失去了学习的机会。流放前在学校时,老师曾亲切地把莫佳叫做“小爱迪生”,因为这个女孩不仅各门功课全优,而且很有些发明头脑,她在小河上为学校安装了一台小发电机,还有一些别的发明。在流放地度过七年之后,她很想回到那可望而不可即的母校,哪怕只看上一眼也好。于是她步行逃回家乡。为此,“小爱迪生”被抓进监狱,又送进劳改营。
    十九世纪有过这类遭遇的孩子吗?请读者举出哪怕一个例子来!
    农村中任何一个开磨坊的人都没有逃脱被“剥夺”的命运。可是,开磨坊和铁匠炉的人难道不是俄罗斯农村中最好的技术人员吗?就以梁赞州奔科夫地方的普罗科普·伊万诺维奇·拉克秋金为例吧。他刚刚被“剥夺”不久,本村人就因为过度地使用磨盘而引起火灾,把整个磨坊烧掉了。拉克秋金战后受到赦免,回到故乡。他看到村里直到这时还没有一座磨坊,感到十分难过。他请求政府批准后,自己铸造了磨盘,又在原地(一定得在原地!)盖起了一座磨坊。他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谋利,而是为了集体农庄,更确切地说,是为了充实和点缀他的故乡。
    再举一个农村铁匠的例子,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富农吧。我们甚至可以像干部科的人们那样从他父亲开始说起。他父亲戈尔杰伊·瓦西里耶维奇在世时一直在华沙要塞服兵役供二十五年。“可是,结果只极了少得可怜的一点钱。这个服役二十五年的老兵在家乡没有分到土地。他服役期间娶了个士兵的女儿,退役之后便到妻子的老家克拉斯年斯克县的巴尔苏卡村去落了户。农村的人把他准得迷迷糊糊。他便把自己的钱拿出一半来管全村人还清了拖欠的税款,用另一半租了地主的一间磨坊干起来。很快他就把剩下的钱全部赔进去了。后来他常年给人家放牛或当更夫度日。他有六个女儿,全嫁给了贫农,唯一的儿子叫特里丰(他们姓特瓦尔多夫斯基)。他把儿子送到一个小杂货店去学徒,可是特里丰从那里逃跑了,跑回巴尔苏卡村,到莫尔察诺夫开的铁匠坊里去学打铁,”言明条件是:头一年干活不挣工钱,然后再当四年学徒工。满徒出师之后,特里丰在和戈里耶村盖了间小房,成了家。他们生了七个孩子(其中亚历山大后来成了诗人)。靠打铁当然发不了财。他的大儿子康斯坦丁帮助父亲干活,他们起早贪黑地冶炼锻打,每天可打出五把出色的夹钢斧。可是罗斯拉弗尔那些拥有锻压机和雇工的铁匠压低了斧子的价钱。他们直到一九二九年还只是一间乡村打铁坑,有一匹马,有时有一头奶牛和一个小牛犊,有时就把奶牛和牛犊都卖掉了。房前种着八棵苹果树。他也就这样成了“剥皮鬼”。农民土地银行开始按分期付款的办法出卖抵押的地产了,这时特里丰·特瓦尔多夫斯基就买下了十一俄亩满是野草和灌木丛的荒地。他自己辛辛苦苦开垦宜;直到发生农瘟那一年才开出五俄亩,其余的一直还荒废着。剥夺富农时,特里丰也上了名单。(全村规定要划十五户富农,总得凑够这个数呀!)夸大了他的铁匠坊收入,要他交一大笔税。他未能按时交出,于是:收拾东西走人吧,你这个可恶的富农!
    是的,在满街的木头房子中间如果你家的房是砖房,或者在一排平房中间你家是两层楼,你当然就是富农。你这个坏蛋,赶紧收拾东西,六十分钟以内滚蛋2俄国农村里不应该有砖房!不应该有两层楼房!应该回到洞穴里去!做饭生火不应该有烟囱!这就是我们的伟大改造宏图,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
    但是,主要秘密并不在这里。有的人生活得比这还好,但由于及时加入了集体农庄。也仍!日留在自己家里,没有被流放。而那些硬是不写加入集体农庄申请书的贫农倒是被流放了。
    很重要,一这是最重要的!问题并不是要剥夺什么富农,而是要把农民强行赶进集体农庄。除非把农民吓得要死,就不可能把革命给予农民的土地再收回来,不可能再把这些人作为农奴束缚在这块土地上。
    农村的粮食已经被搜光过好多次,凶恶的武装积极分子们这时又来了。在院子里用刺刀扎地面,在屋子里用榔头敲墙。有时候拆开墙——里面有麦子流出来。他们用刀切开枕头;这更多是为了吓唬人。房主的小丫头在就要被人抢走的口袋上扎个洞,让它漏出一点小麦,——“贼丫头!”——女积极分子朝她喊,用皮靴把她踢开,把女孩衣襟里的麦子洒掉。也不许她一粒一粒地拣起来。
    这是第二次国内战争,是一次针对农民的战争。这确实是“伟大的转折”,但却没有说清是转折了什么?是转折了俄罗斯的脊椎骨!
    不,我们这样对待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文学作品,是不够公允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作家们确实描写过剥夺富农的行动。只不过把它描写得十分平稳顺利,而且对它寄予莫大的同情和好感,似乎那是在围猎一群吃人的豺狼。“不过,有些情景是没有描写的,比如,长长的农村街道,路旁的门窗全都打死了,你从街上走过去,便可以看见:母亲把婴儿放在腿上,母子双双死在门前台阶上;或者在板墙根下蹲着一个老头,伸着手向你讨一块面包,你走过去了。而当你返回来的时候,他却已经倒毙在那里了。
    在社会主义现实主义作品里也看不到这样的情景:村苏维埃主席带着一个女教员(作为搜查见证人)走进一家农舍,农舍里的板床上躺着一对老夫妇。(这个老头儿原先开茶馆,那还用说,不是恶霸是什么?谁会走在半路上想喝热茶!)村苏维埃主席举着那干式手枪叫喊:“快给我下来!你这只唐波夫狼!”老太婆吓得哭起来,主席为了增加点恐怖气氛,朝天棚放了一枪(那响声在农家小屋里听起来是震耳欲聋的)。两个老人被赶走,全死在路上了。
    当然更看不到他们描写下面这种剥夺富农的手段了:在顿河的哥萨克村里,忽然命令所有的男人都去“开会”,会场早已用机关枪包围起来了。把“开会”的人全部抓起来,强制押到别处去!押走男人后再迁移那些妇女就一点也不费事了。
    描写给我们看的,甚至拍成电影给我们看的,是剥皮鬼们隐藏起来的整围整仓的粮食。可是我们却看不到人们是怎样强迫哭合着的妇女丢下了她辛苦积攒下的一点点东西,她的命根子——家畜、房子和锅碗瓢勺。(如果你家里有人能“保存住自己”,而且他有神通的话,后来他就能够争取到莫斯科替自己家“恢复”中农成份。可是,当他再回到农村时,却已无法找到他那“中农”的家当了:早已被那些积极分子和他们的老婆们抄光了。)
    也不让我们看到人们随身带的那些小小的包袱。要知道,被赶走的人们上路时,是每家只许带一个很小的包袱乘坐公家的马车的。特瓦尔多夫斯基一家大难临头的那天,他家里既没有油,也没有烤好的面包,还是邻居送来一些路上吃的东西救了他们,可这个邻居库兹玛有很多孩子,也不富裕呀!——这一切都不会让我们知道的。
    来得及逃跑的人,便跑到城市去躲避这场瘟疫,有人还骑走一匹马。但是,那年月把马卖给谁呢:自从农民瘟疫开始以来。农村用的马已经成为富农的可靠标志。因此,马主人只好把马拴在马市的柱子上,最后依依不舍地拍拍它,趁着没被人发觉时迅速悄悄离去。
    一般认为那场瘟疫发生在一九二九—一九三0年。但它造成的尸臭却久久笼罩在俄罗斯农村上空。一九三二年,在库班地区的农村,刚刚脱粒完的粮食全部直接从脱粒机旁上缴给国家,颗粒不留。农民只好边收割,边脱粒,边吃。脱粒工作完了,粮食也没有了。甚至没有一粒可以按劳动日分配的粮食。在这种情况下,怎样制止那些痛哭号叫的女人?这里还剩下谁是没有被剥夺彻底伪富农呢?还能强制迁移谁呢?(读者如果想知道清除了“富农”之后的早期集体农庄的情况,可以看看斯克里普尼科娃提供的证明:一九三O年她亲眼看到几个农村妇女从索洛维茨监狱用小邮包把黑面包干寄给家乡的人!!)。
    再看看季莫费·帕夫洛维奇·奥夫钦尼科夫的经历吧。他一八八六年生于米赫涅夫斯克乡的基什金诺村(离列宁高尔克村不远,就沿着那条大路),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也参加过国内战争。打完了仗,他回到政府分给他的土地上,成了家。他为人聪明、有文化,见过世面,有一双巧手。他通过自学掌握了一些兽医知识,对附近各村的事情很热心。几年辛勤劳动的结果,他盖了一所不错的住房,辟了个小园子,把一匹小马喂养成了一匹高头骏马。不料,新经济政策使他头脑发昏了,于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像相信土地一样相信这新经济政策。他和另一个农民合伙开了个作坊,制造廉价香肠。(我们的农村到现在已经四十年没看见过香肠了。如今,人们是会搔着后脑勺这样说的:其实,村里开个制香肠的作坊有什么不好?!)他们两人自己干活,一个工人也没有雇佣,而且制成的香肠是由合作社经销的。他们干了两年(从一九二五年到一九二七年),政府便开始用重捐税扼杀他们了,大大夸大了对他们的收入的估算(收入额是由财务稽核员估算的,再加上那些除了当积极分子之外什么也不会干的害红眼病的懒汉们在财政局吹了不少冷风,所以给他们估得很高),合伙人被迫关闭了作坊。一九二九年,季莫费第一批主动加入了集体农庄,把一头母牛、一匹好马和全部农具都交给农庄了。他在集体农庄的土地上全力以赴地劳动,还替农在饲养大了两头牛。农庄垮台了,许多人从农在逃走,可是这时已经有五个孩子的季莫费往哪里去呢?而在财政局人们的眼里他还是个财主呢(“他帮别人给牲口治病不是也有收入吗!”)。所以,即使加入了农庄之后,还是不断地向他索取高额税款。他无法支付,就从他家里拿走东西。他家有三只羊。有一次,他的十一岁的小儿子把羊赶出去,逃脱了财产登几,可是不久羊还是被人牵走了。后来又来登记财产,在这可怜的家里确实一无所有了,可是财政局那些无耻之徒竟然把栽在木桶里的三棵小橡皮树也登记进去了。这时季莫费忍无可忍,便当着他们的面就用斧子把三棵橡皮树劈了。这是干什么?!第一,他毁坏了已经不属于他而属于国家的财产;第二,他抡动斧头煽动反对苏维埃政权;第三,他的行为诋毁了集体农庄制度!
    而基什金诺村集体农在这时已经摇摇欲坠了,谁也不愿意再去干活,谁也不再相信它,已经有将近一半人逃走了。因此,这正是需要杀一儆百的时候。于是:这个恶性不改的“耐泼曼”季莫费·奥夫钦尼科夫,他钻进集体农庄原来就是为了把农庄搞垮的!现在根据村苏维埃主席肖科洛夫的决定。没收他家的一切财产!这是一九三二年,这时大规模强制迁移已经结束,所以没有流放他的妻子和六个孩子(包括一个吃奶的婴儿),只没收了他家的房子,把一家人抛到街头。(他妻子带着六个孩子历尽千辛万苦,在一年之后来到阿尔汉格尔斯克找到了娘家父亲。奥夫钦尼科夫一家人都是活到八十岁左右的,只有季莫费一个人在这种生活折磨下五十三岁就离开了人间。)
    甚至到了一九三五年还有类似的事。复活节那天,喝得醉醺醺的集体农庄主席在被剥夺光了的农村街道上转来转去,向个体户要钱买酒。不给?“我们要剥夺你的财产!”“流放你!”而且真的会流放的!你是个体户嘛!这就是“伟大的转折”。
    社会主义现实主义作家们也绝不描写那充满苦难的流放的旅程,不描写农民在路上是怎么走的。似乎把他们装上车,送走了,故事也就到此结束,可以画上三个“米星号”结束这一章了。
    被流放的人如果能在天气暖和的季节坐上大车,那就是十分幸运了。往往则是带着婴儿,带着几岁、十几岁的孩子在冰天雪地的季节坐雪橇走的。一九三一年二月间,新西伯利亚州科契涅沃村的人们在曾经看到由武装士兵押送的大车队连续不断地从村里经过——从冰雪的荒原中来,又走向冰雪的荒原中去了。那些人只有经过押解人员批准才可以进入农家暖和几分钟,而且出来后要追上车队,不能耽误车队的行程。(这些格别乌的押解人员如今不是仍然活在世上,领着养老金吗!他们总该记得这一切吧!也可能忘掉了……)这些车队进入纳雷姆沼泽地之后,就全部留在这无底洞似的吃人地带了。当然,小孩子们早在到达沼泽地之前就冻死了。
    原来的意图就是这样的——就是要这些农民的种子同成年人一起灭绝。自从传说中的吃人魔王消失之后,只有“先进学说”能够告诉我们怎样才能把男女老幼一下子统统消灭掉。希特勒算什么!希特勒在这方面还不过是他的小学生。希特勒幸运的是这时已发明了窒息汽车,所以他才出了名。可是,对于我国的杀人方法好像谁都不感兴趣似的。
    庄稼人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命运。因此,如果他们幸运地坐上了移民列车,而列车又幸运地经过有人居住的地方,他们就把那些幼小的、但已经会爬的孩子从车窗抱出去,放在车站站台上:孩子,你自己到人世间去找活路吧!讨饭去吧!免得同你爹娘一起死掉!
    (在饥饿的一九三二—一九三三年间,阿尔汉格尔地区曾实行对穷人的孩子免费供给小学早餐的办法,发给他们服装配给票证。但是,这些东西是绝不发给那些特殊(强制)移民的可怜的孩子的。)
    有一列从顿河地区开出的移民列车,里面全是哥萨克妇女和儿童,(男人们全在“开会”时被抓走了。)车里有个妇女临产了。可是,每天只发给她们一杯冷水,三百克面包,这还不保证天天都有呢。接生婆?连想都别想!母亲自然不会有奶,婴儿饿死了。埋到哪里?两名押运兵走进了她们的车厢,在火车运行途中打开车门把小尸体扔了出去。
    (这列火车开到了宏伟的马格尼托哥尔斯克建设工地。她们的男人们也被送来了。要住?你们自己挖地屋吧!从马格尼托哥尔斯克起,我们的歌功颂德派诗人们就开始关心起来了,就开始在作品里反映了。)
    特瓦尔多夫斯基一家乘大车只乘到叶尔尼亚。幸而已经是四月的天气了。在叶尔尼亚把他们装进运货列车,车厢反锁着。车厢里连个大小便用的桶也没有,地板上也没有留一个小洞。因此,康斯坦丁·特里丰诺维奇·特瓦尔多夫斯基不得不冒着受罚或按逃跑罪判刑的危险。趁着火车的轰鸣声用菜刀在地板上挖出一个小洞来。一路上的食物供应是:头三天中只有一次在一个大车站上送进来几桶菜汤。不错,他们总共在路上才走了十天(到乌拉尔北部的利亚利车站)、可这里的四月还是冬天呢。迎接列车的是几百辆雪撬人们乘雪橇顺着冰封的河流进入林区。请一间二十名放排工人住的工棚。可是当晚运来的这批人足有五百多。警备队长彼尔姆人索罗金,共青团员,在雪地里边走边命令人们往地里打木桩子:“就住在这里!要修街道2在这里盖房子!”后来的帕尔察村的基础就是这样奠定的。
    在严冬的夜里,在原始森林中,硬对人们说:“就住在这里!”这种残酷性简直令人难以置信!难道这是人干的事吗?白天运送他们,却安排他们晚上到达目的地!可是,几十万几十万的群众,包括老人、妇女和孩子,就是这样被送来抛弃在这森林地带的。在科拉半岛(阿帕奇那),人们在冰雪覆盖的简陋工棚中度过了北极地区的整个黑暗的冬天。话又说回来,把伏尔加河沿岸的日耳曼族人用火车运到干旱无水的卡拉干达草原地带,一九三一年的夏天(不要弄错,不是一九四一年,是一九三一年夏天!)叫他们在那里进行挖掘、建设,每天按口粮分给一点水喝。这种作法又比上面所讲的仁慈多少呢?而且卡拉干达也会有冬季到来的。(到一九三二年春季孩子和老人们就全部患痢疾和营养不良死光了。)在卡拉干达,也和在马格尼托哥尔斯克一样,盖起了许多类似菜窖的、狭长低矮的土房让人们集体住。在白海运河工地则把人们安置在空出来的劳改营工棚里。流放的人到达高希姆基不远的伏尔加运河工地时,这里刚刚完成水文地质勘测工作,还没有劳改营,只是把人们抛到大地上,就叫他们用十字镐刨地,用小车运土。(报纸却报道说:“给运河工地送去了机器。”).面包是没有的。住的土房要在下工之后各自控建。(现在,那里有游艇载着莫斯科来的游客们游览。须知在水底、在地下、在混凝土中间埋着多少白骨啊!)
    一九二九年,在“瘟疫”发生之前,阿尔汉格尔斯克市的所有教堂全封闭了。教堂是早已打算关闭的,这时恰好有了实际需要:安置流放来的一“富农”。庞大的流放着洪流经过阿尔汉格尔斯克,一时这座城市似乎完全变成了一个大转运站。教堂里搭起了多层床铺,只是没有东西可以取暖。运犯人的货车一列接一列把流放者卸在站台上,衣衫破旧、愁眉苦脸的乡下人在路旁的犬吠声中走向教堂里的板铺。(一个性施的孩子记得一个农民脖子上套着一副马脖套。那是因为这个人在强迫他离家时一时想不起该拿什么最需要的东西,匆匆套上它就走了。还有一个人抱着一台带喇叭的留声机。电影摄影师们【你们该把这些镜头拍下来才对!……河一座教堂里搭起了八层板铺。由于板铺设有固定在墙壁上,它夜里塌下来,压死许多户人家。哭叫声连天,惊动了警卫部队。
    人们就是这样度过了这个瘟疫的冬天。不能洗澡。皮肤溃烂。斑疹伤寒流行.很多人死去。但是,阿尔汉格尔斯克市居民却接到严格命令;绝对不许帮助“特种移民”(当时称这些被流放的庄稼人为“特种移民”)!濒死的种田人在街上徘徊、谁也不敢让他走进家去,给他一点吃的或者从家里端给他一碗茶:谁要帮助,谁就会被当地民警抓去,失掉公民证。饥饿的人在大街上蹒跚地走着,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了,人们走过去一看:死了。但是,即使这样,也不许人们去收尸。(街上有密探在监视,注意谁对这些人发善心。)在这同时,阿尔汉格尔斯克近郊栽种蔬菜和饲养家畜的村子也在整村整村地被流放,(不禁又要发问;既然全村流放,那么这些村子里究竟谁剥削了谁?)因此,城里人也都心惊胆战,唯恐轮到自己。人们甚至不敢在尸体旁边停下来看看。(有一具就躺在格别马机关大门旁边,也没有人收尸。)
    掩埋工作由城市公用事业单位有组织地进行。当然谈不到棺材,只是在沃洛格达大街尽头的公墓旁边,在野地里挖个大坑,扔进去了事。当然没有立任何标记。
    这是对待那些生产小麦的人,而且是在流放的中途。过了塔拉基村还有个更大的农民集中营。那里有一些人被挑选出来装运木材。不料其中竟有一个人狡猾地在运往国外的原木上刻写了一封致外国人的信(看,让农民识字有什么好处!)。此事被发现后,就不再让这些人装运木材了。他们被赶到更远的地方去,赶到奥涅加湖,皮涅加河,德维纳河的上游去了。
    我们在劳改营里常常开玩笑说:“反正不会流放到比太阳更远的地方去。”可是,那些农民确实被流放到十分遥远的地方去了,那里很久之后才出现第一间点着松明的房子。
    流放农民与俄国历史上的流放和苏维埃政权建立后的一切流放不同之处,是不把农民流放到某个遥远的,但有人居住的居民点去,而是赶到野兽出没的地方,使他们回到原始人状态。不,比原始人的处境还要坏:我们的祖先在原始时期也是选择靠近水源的地方居住的。人类自古一直是这样选择居住地的。可是,契卡人员替特种移民选择(被流放的农民自己当然无权选择!)、的地点则是满是石头的山坡(例如,在皮涅加河旁比河面高一百米的山坡上。那里根本挖不出水来,地上什么也不长)。相距三、四公里处就有一块适于耕作的河湾宜地,可是,不行,命令规定:不许在河湾居住!他们得到几十公里外的地方去刈草,干草要用船运回来……有时甚至禁止种粮食作物。(农业经营的内容也要由契卡人员规定!)我们这些城里人往往本大理解牲畜对农民生活的重要性。农民没有牲畜简直无法过活。可是,这些流放来的人却注定今后许多年再也听不到马的嘶叫、牛的哞鸣和绵羊的咩咩声了,再也别想备鞍、挤奶和饲养牲畜。
    西伯利亚楚雷姆河畔有一个库班哥萨克人的特种移民村,这个村子被铁丝网围住,四周修起了岗楼,像集中营一样。我们已经写到过,许多地方就是这样把流放村变成了劳改营。
    为了使这些可恶的劳动者尽快死光,使我们的国家里不再有他们,也不再有粮食,看来是尽了一切可能的。许多这类村庄确实死光了、如今只有偶然的过路人走过这些村庄的遗址时一点点地把遗留下来的棚房拆掉,引火取暖,一边踢开落在脚下的骷髅。
    无论什么样的成吉思汗也没有像“党”领导下的我国那光荣的“机关”那样消灭过这么多农民。
    让我们再来看看瓦修甘惨案吧。一九三0年冬天,约有一万户人家(按那时期的每户平均人口计算,该有六、七万人)步行经过托木斯克被继续向前驱赶:先是顺托米河而下,又向鄂毕河下游走,然后又奔向瓦修甘河上游,走的全是只有冬季才能通行的路。(这支队伍走过之后,沿路的村民们曾被动员出来收拾遗弃的成年人和小孩的尸体。)然后这些移民被遗弃在瓦修甘河和塔拉河的上游的鬃岗(即沼泽地带中比较坚实而高出的地方)上,从此便无人过问了。既没有给他们留下粮食,也没有留下劳动工具。天气转暖,冻土融化,这里就成了孤岛。只有两条用原木在沼地里铺出的小路通向外界:一条通向托博尔斯克,一条通向鄂毕河。而两条路上都有机枪岗哨严阵以待,不放一个人走出这座地狱。大批的人死亡。人们在绝望之中跑到岗哨前,苦苦哀求,可是他们立即被机枪打死。后来,冰消河开之后,托木斯克的综合合作组织(手工业供销合作社)才派了船队载着面粉和盐去,但是这些船未能到达瓦修甘。(船队的领队,综合合作组织的代表姓斯丹尼斯拉沃夫,这个情况就是他说的。)
    这批人全死光了。
    据说,后来确实追查过这一事件的责任者,甚至还枪毙了一个人。我个人是不相信这种说法的。但是,即使确实枪毙了一个人,这个比例不也是可以接受的吗S这是我国内战时期熟悉的比例:杀我们一个人,要你们一千人抵命!而这次则是:杀你们六万人,我们一个人抵命!
    不这样就建立不起新社会!
    不管怎么样,被流放的人中间还是有人活下来了。按他们所处的条件看,简直叫人无法相信,然而。他们活下来了。
    帕尔察村农民的一天的生活是由科米的泽梁族人工长们的棍棒开始的。这些庄稼人生来就是自己开始每天的生活的,但如今却被别人用棒子赶去伐木或放木排。常常几个月不给人们晒晒衣服和鞋袜的时间,克扣他们的面粉定量,提高生产定额,还规定只有在完成定额后才能在晚上盖自己的住房。衣服全破了,人们用麻袋当裙子或者把它改成裤子。
    是的,如果移民们全已死光,那就不会有许多今天的城市了,即便是伊加尔卡。伊加尔卡是一九二九年开始建设的。谁建设起来的?难道是北极林业托拉斯吗?不是被剥夺了财产的农民吗?人们在零下五十度的严寒中住在帐篷里,可是在一九三0年就已经向国家提供了第一批出口木材!
    被剥夺财产的农民住在自己的特种移民村,就像囚犯住在加强管制的劳改营一样。虽然村子周围没有划定不准靠近的禁区,但是每个村里通常都驻有一名步兵,他在这里掌握着生杀大权:他有权独自无条件地处死任何敢于违抗命令的人。
    他们属于很强壮的人种,竟然有人能从那种村庄里逃出来。库边斯克附近的加丽娜·奥西波夫娜·里亚博孔从沃洛格达州这样一座移民村里带出了一小股庄稼人(她走在前面,唱着歌,好像是去摘单薄)。她来到在哈尔科夫市给人当女仆的表姐那里。她的主人问一个大首长要不要一个好保姆。那家给她办了证件,要下了,而且对她很满意,她日子过得很开心。但是一九三七年那家人家被捕了,加丽娜忍不住要穿着铬鞣皮靴戴着丝绸头巾回到自己村子里去显摆显摆。她当然被抓起来,第二次流放。但她竟第二次逃跑了。
    这些特种移民村所处的社会地位以及它们同古拉格群岛的血肉关系,很容易利用连通器的法则来解释:每当沃尔库塔劳改营感到劳动力不足时,就从移民村调来些特种移民(甚至无须重新判刑或改换名称!)到劳改营劳动。而他们也就在劳改营里老老实实地生活,到营区去劳动,吃囚犯们吃的烂菜汤。只是他们吃饭要从自己的工资中付款。(除买饭票外,还要付工棚费、保卫捐。)可是这些移民却没有一点想不通的表现。
    这些与家属失去联系的特种农民就这样从一个村庄被转送到另一村庄,像囚犯从一个劳改点被转押到另一劳改点一样。
    我国的立法常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摇摆。一九三一年七月三日苏联中央执行委员会颁布了一项决议,准许在五年之后可以给那些“一直从事(当然是在管制的移民区里!)社会有益劳动并对苏维埃政权表现出忠顺态度(当然是指曾对村里的士兵、警备队长和行动人员有所帮助)的被剥夺的富农恢复公民权。”但是,这个十分荒唐的决议显然是一时心血来潮的产物。而且,这五年期满时正是古拉格群岛越来越变得严酷无情的时候。
    何况这些年代也不允许这个制度稍有削弱:基洛夫刚刚被暗杀,接着是一九三七—一九三八年,一九三九年欧洲又开始战争,一九四一年苏联本国进入战争状态。倒是应该办另外一件事,这事也确实是办了:从一九三七年起又根据刑法第五十八条对许多倒霉的“富农分子”及其子女判了罪,把他们从特种移民村押进了劳改营。
    不错,战争年代,当前线缺少勇猛的俄罗斯人力时,又想起了这些富农分子:他们作为俄罗斯人的良心应该高于其富农本性嘛!于是到处向这些人提出建议,要他们从特种移民村和劳改营直接奔赴前线,保卫神圣的祖国。
人们也真的奔去了……
也不是全愿意去。例如H·赫-
夫就没有去。我的《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中的丘林就是以这个人前半生经历为原型的,但我当时却没有勇气采用他后半生的经历。劳改营内许多托洛茨基分子和共产党员那时争先恐后地报名去“保卫祖国”,都遭到拒绝,可是劳改营当局却主动要这个赫-夫去。不料赫-夫对劳改营登记分配处断然地说:“是你们的祖国,就请你们去保卫吧!无产者是没有祖国的!!”
这话似乎完全符合马克思的理论,况且劳改营里的囚犯确实比无产者还要贫苦、低微和无权呀!可是劳改营管理处根本没有这样去理解他,而是宣布:判处H·赫-夫枪决!H·赫-夫作为死因在岗楼下面赔了两个星期,根本没想请求赦免,因为他恨透了这些人。后来还是管理处自己给他改判为……你判十年劳改。
有时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把被剥夺的富农们带进了冻土地带或者泰加森林,放开以后就把他们忘在那儿了:带到那儿去本来就是要他们死的,干嘛要记住?那地方又荒凉又偏远,所以连一个当兵的也不留给他们。这个被英明领导撒手不管了的,没有马,没有犁,没有渔具,没有猎枪的勤劳而顽强的部族,也许只靠几把斧头,几把铁锹,在比石器时代略好的条件下,为了生存而开始了毫无希望的斗争。但与社会主义的经济规律背道而驰,这些村落不但活下来了,而且巩固了,富了。
布罗夫就是在这样一个村子里长大的。这个村庄位于鄂毕河的一条不能通航的小支流上游,布罗夫是小时候跟随大人来到这里的。他说,还在战争之前就曾有一艘小艇经过他们村子附近,发现了他们这个村子。原来那是区首长坐的小艇。他向明了这些人从何处来,是些什么人,什么时候来的。区首长对于这里人们的富裕和美好生活感到惊奇,这是同他那个区的集体农庄不能相比的。首长回去了。过了几天便有内务人民委员部的特派员带着冲锋枪手来了。于是又像闹“瘟疫”那年一样,命令他们在一小时内扔掉积攒起来的一切,扔掉温暖的乡村,只带一个小小的包袱上路。他们又被押送到更遥远的冻土带去。
通过这个故事难道还不理解“富农”和“剥夺富农财产”的实质吗?
假如能让这样的人民自由地生活、自由地发展,谁又能奈何得了他们呢!!!
是旧教徒,是永远受迫害、被流放的旧教徒们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看清了“首长们”的凶恶实质。一九五O年,有一架飞机在波德卡缅纳亚一通古斯卡上空练习飞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我国的空军学校的训练大大完善了,因此这位尽心尽力的飞行员从飞机上看到了二十年来没有人看到过的东西:在泰加原始森林中间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居民点。他拍了照片,报告了上级。尽管十分偏僻遥远,但对于内务部来说没有办不到的事,半年之后他们进入了这个地方。原来这里住着一些从雅鲁耶沃迁来的旧教徒。当人们盼望已久的那个伟大瘟疫——农业集体化到来时,这些人便全村一起逃离了这种“幸福”,逃到原始森林里来了。人们住在这里,从不出去,只是偶尔让村长一人到雅鲁耶沃去购买盐、渔具、猎具上的金属部件和工具上的铁片,其余物品一概自给自足。他们没有钱,村长可能是带着贵重毛皮之类进城的。办完事情之后,他就像一个受到通缉的犯人一样躲躲闪闪地离开市场。雅鲁耶沃的旧教徒们就是这样赢得了二十年的生活——二十年与野兽为伍的、但却是自由的人间生活,避免了集体农庄的二十年的沮丧苦闷。他nl全穿上布衣服,自制皮靴,一个个身体显得特别强壮。
现在他们作为农业集体化战线上的可恶逃兵全被逮捕了,而且“依法”判了刑。您猜猜是依据哪一条法律条文?和世界资产阶级有联系?破坏活动?不,根据第五十八条第10分条的“反苏鼓动”(!?!?)和第五十八条第11分条的“反苏组织”。(其中许多人后来被押解到斯捷普拉格的杰兹卡兹甘分部,因此这个消息才透露出来。)
一九四六年还曾把另一批旧教徒放在木排上沿叶尼塞河流放走。这些人是那些英勇的苏军战士们从某个偏僻的寺院里赶出来的。(这时已经使用上迫击炮,已经有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经验。)但是,那些坚强不屈的俘虏们在斯大林时代,也和在彼得大帝时代一样,从木筏上跳进汹涌的叶尼塞河的洪流,而我们的冲锋枪手则随即把他们枪杀在水里。
苏军战士们!可要不断地加强战斗准备呀!
不,这个注定要灭亡的人种并没有死绝!在流放地他们又有孩子降生并且世袭地依附于自己的特种移民村。(您可记得“儿子不为父亲负责”那句话?)外面的姑娘嫁给特种移民,就算加入了农奴阶层,就失去了公民权。外面人娶这类人做媳妇,自己就变成了流放者。女儿从外面来看爸爸,就被写进特种移民名册,以纠正以前漏划的错误。因转入劳改营而造成的人口损失,靠这些来源得到补充。
卡拉干达一带的特种移民是非常显眼的,人数很多。他们的先人曾被永远固定在乌拉尔和阿尔泰的工厂,现在他们是被永远固定在卡拉干达矿井里。他们该劳动多长时间,该付给他们多少钱,矿井的主人在这些问题上根本无须客气。据说这些特种移民反而很羡慕从事农业劳动的劳改犯。
五十年代之前,有些地方则是直到斯大林死之前,不发给特种移民身份证。在伊加尔地区只是从战争开始之后才实行北极地区的工资补贴办法。
现在,这些经过二十年瘟疫般的流放生活后从警备队监督下解放出来的、取得了“值得自豪的”我国身份证的人们,是怎样的人呢?他们的内心和外表是怎样的呢?瞧吧!都是我国的标准公民?是的。他们也同那些在工人村、在工会会议上、在苏军部队中培养出来的标准公民完全一样!他们也同样把没有用完的体力和勇气全部倾注在摔打多米诺骨牌上(当然不是旧教徒),同样朝着电视屏上闪过的每一个镜头频频点头称赞,而在必要时也以同样的愤怒谴责南非共和国,或者同样为了帮助古巴而把自己仅有的几文小钱捐献出来。
所以,我们怎能不在那位“伟大的屠夫”面前低垂下自己惭愧的头呢?!怎能不为他没下的智力谜语所折服、对他钦佩得五体投地呢!?既然如此,他不是作对了吗?他这个深知人心的人搅起了这一场可怕的血腥的大旋涡,并且年复一年地不停地翻动它,结果不是表明他作对了吗?!
他作对了,道义上他是正确的:并没有人责怪他嘛!老百姓说,他在世时“比赫鲁晓夫的时候”要好一些,因为每逢四月一日“愚人节”时香烟总要减价一戈比,小百货不是还减价十戈比吗?直到他死前,对他的颂诗和赞歌不绝于耳,而且直到今天也还不允许我们揭穿他呀:你想揭穿?那么不仅是任何一个书刊检查员会使你立即停笔,而且站在商店里或坐在火车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急急忙忙堵住你这张胡言乱语的嘴。
是的,因为我们一向习惯于尊重那些大恶棍,我们一向就崇拜那些大刽子手嘛!
他做对了,尤其是从国家角度看,他是正确的:是他用这鲜血焊接成了驯服柔顺的集体农庄。至于说四分之一世纪之后农村会贫困到一无所有,而人民群众会在道德上蜕化堕落,那又有什么了不起呢?要知道,我们的火箭可将要飞向宇宙空间,进步的、文化高度发达的西方可将要在我们这强大的国家面前俯首听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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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递解站

正像递解站本身是没头没脑的一样,关于递解站的谈论也都是没头没脑的,所以本书的这一章也八成会写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该首先抓住什么好,介绍哪一个好,开头说点什么好。递解站里积压的人越多,它就变得越加没头没脑。它搞得使人不堪忍受,对于古拉格也没有好处。可是人们仍是一个月又一个月地滞留在里面。递解站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工厂:口粮面包使用在工地上抬砖用的那种担架运送;冒热气的菜场盛在六提桶容量的大木桶里面,用撬杠插进孔眼里抬着走。
    科特拉斯递解站比许多别的站更加紧张,更加开诚布公。更紧张是因为它是通往整个欧俄东北部的门户,更开诚布公是因为它已经处在群岛的腹心地带,不需要对什么人躲躲闪闪。它就是一块空地,上面用板墙分隔成许多小格子,每一格子都上锁。尽管一九三0年流放农民的时候,曾有过稠密的人口在这儿定居(应当设想当时在他们头顶上是没有房顶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告诉我们这些事了),然而到了三八年,用毛板钉成的……帆布顶的摇摇欲坠的棚屋仍是远远容纳不下所有的犯人。在秋季的湿润的雪花下,或冒着开始冰冻的寒气,人们露宿在这里的地面上。诚然,人家不让他们这样直挺挺地冻僵,不断地点人数,用清查(那里同时曾达到二万人)或者夜间突然搜身的办法给他们提精神。后来在这些方格子里面支起了帐篷,有的格子里用原木搭起了两层楼高的房屋,但是为了合理地节约造价,当中不铺设楼板,而是直接搭设多达六层的板铺,板铺的两侧钉着直上直下的脚蹬子。那些只剩一口气的犯人也得像水手一样踩着它们爬上爬下。(这种结构对于海船比对于港口更相宜。)一九四四至一九四五年的冬天,全体都住进了有顶的屋子,这时候就只能容纳下七千五百人了。这些人当中每天要死掉五十人。往停尸房抬死尸的担架一会儿也歇不住。(有人会反驳说,这完全说得过去,每天的死亡率不到百分之一。在上述的周转率之下,每一个人可以拖五个月之久。不错,可是你要知道主要的屠宰机——劳改营的劳动还没有开动呢。现在这种每天百分之零点七三的损耗是纯缩水率,并非任何一个蔬菜仓库都能容许这种比率。)
    越深入群岛的腹地,混凝土筑成的港口越显眼地变成了木桩结构的码头。
    卡拉巴斯——卡拉干达附近的一个递解站——这个字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名词。在几年之内经过这里递解的犯人达到五十万(尤里·卡尔贝一九四二年经过那里的时候,登记号码已经是四十三万三千多号)。关人的房屋是一些低矮的夯土墙棚屋,泥地。每天的消遣是叫犯人带上东西,统统赶到屋外,由美术家在地面上刷白灰,甚至画出地毯的花样。晚上犯人们躺在地上,用身子把白灰和地毯一道蹭掉。
    卡拉巴斯比别的递解站更有变成博物馆的价值。可是,呜呼,已经不存在了:在它的原址上现在是一座钢筋混凝土制件厂。
    克尼亚日一波戈斯特递解点(北纬63
    )的营地是一些支在沼泽地上的窝棚!用树根扎成的骨架上盖着一块四边不着地的破帆布帐篷。窝棚里面的双层铺也是用树棍(连枝权都没有削干净)搭的,中间的过道同样用树根铺成踏脚板。白天稀泥从踏脚板缝里扑哧扑哧
    地往上冒,夜晚冻得梆梆硬。隔离区里各个地方的通道也是用细脆摇颤的小树棍铺成的。由于身体虚弱而变得行动笨拙的人们时而在这里或那里闪进水里或烂泥里。一九三八年克尼亚日一波戈斯特的伙食没有一天变过样:麦屑粉和鱼骨头熬的糊糊。吃这东西比较方便,因为钵子、缸子和勺子之类的东西递解站一概没有,囚犯们自己更没有;可以让他们几十人一批到大锅边排队,用长柄勺把糊糊舀在他们的便帽、皮帽、衣襟里。
    在同时蹲过五千人的沃格沃兹金诺递解点(它离乌斯特-魏姆几公里远。读到这一行以前,哪一位读者知道有一个沃格沃兹金诺?有多少个这类不知名的递解站!请将它们全都乘以五千吧!),供应的食物是稀汤,但是照样没有钵子。然而也想到了办法(我们俄罗斯的急中生智的本领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菜场倒在洗澡盆里,一次发十个人的,让他们你争我夺地抢着喝吧。
    诚然,在沃格沃兹金诺没有人蹲过一年以上(蹲一年以上的有过,是那些只剩一口气的家伙,所有劳改营都不接受)。
    在群岛上著的生活风貌面前,文学家的想象力实在惊人地贫乏。当他们想写出点有关监狱的最可谴责、最丑陋的东西的时候,总是拿便桶作为非难的对象。便桶在文学中变成了监狱的象征,屈辱和污秽的象征。噢,全是无知妄说!难道便桶是囚犯们的灾难吗?它是狱吏们最仁慈的发明。一切可怕的情景是从监室里没有了便桶的那一瞬间开始的。
    一九三七年西伯利亚的某些监狱里面是没有便桶的,因为不够用。事先没有准备下那么多——西伯利亚的工业跟不上大逮捕的规模。仓库里发不出新建监狱需要的便桶。老监狱里倒是有便桶,可是又旧又小,这时候唯一明智的办法是把它们取消,因为在人数猛增的情况下,跟没有一样。例如,米努辛斯克监狱老早是按五百人的容量建造的(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有进去过,因为他是以自由人身份乘车去流放地的),现在装一万人。那就是说每一只便桶应当增大二十倍!但是它并不能增大呀……。
    我们俄国人的笔写东西从来是粗线条的,我们经历的事情可谓多矣,但是描写出来,揭示出来的几乎等于零。在惯于通过显微镜观察生活的微小细胞、惯于在照明器的光束下摇晃试管的西方作者们的笔下,处在超员二十倍又没有便桶而且一昼夜只许出来解一次手的监室里的人类心灵的惶乱情状,可以写出一部长篇的史诗,可以再写出十卷《追忆似水年华》!当然有许多情节是他们不知道的:在帆布风帽里小便的办法他们就想不出来;另一个犯人提出的可以把尿撒在长统靴里的忠告,他们更是完全不能理解。其实这项忠告是经验丰富的智慧的结晶,它决不是叫你毁掉皮靴,也不是把皮靴降格为提桶。它的意思是:脱下一只靴子,倒过来,把靴筒往外翻上来——于是就形成了环槽状的、你十分一需要的那个容器!而且如果西方作者们知道米努辛斯克监狱里下述的狱规的话,他们将能以多么曲折细微的心理描写去丰富他们的文学啊(而且决不会冒重复著名大师们的手笔的危险)!在这个监狱里,饭钵子四人只发一个,饮用水每天每人发一缸子(茶缸子倒够用);可能出这样的事:四人中的一个竟然利用公共的钵子行了方便,可是在吃午饭以前又不肯交出自己保留的水去洗钵子。这将出现一场怎样的冲突!怎样的四种性格的顶撞!多少微妙的差别!(我不是说笑话,只有这时候才显露出一个人的底蕴。只不过俄国人的笔没有工夫去描写这些,俄国人的眼睛也没有时间去读它。我不是说笑话,因为只有医生才能告诉你,在这样的监室里呆几个月就能永远毁掉一个人的健康,即便他到了叶若夫时代也没有被枪毙并且在赫鲁晓夫时代恢复了名誉。)
    你看,我们还幻想过在港口里休息一下,松快一下呢!在“泽克车厢”包房里挤成一团的那几天几夜里,我们是怎样地幻想着递解站啊!想的是在这里我们可以伸伸腰,直直身子。想的是在这里我们可以足足地喝到凉水和打到开水。想的是在这里不会再强迫我们用自己的东西向押解队去赎买自己的口粮。想的是在这里会供给我们热食。最后还想着会把我们带进洗澡房,在热水里浸一浸,那时浑身就不会这么痒了。“乌鸦车”里我们的腰撞得生痛,从一侧摔到另一侧;押解队朝我们吼叫:“挽臂!”、“抓脚跟!”我们暗暗鼓励自己:“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快到递解站了!到了那里就好了……”
    可是到了这里,即使我们一部分梦想能够变为现实,也总要被另外一些事情弄得十分扫兴。
    洗澡房里会遇到什么你永远说不准。忽然他们动手剃光女人的头发(红色普列斯尼亚,一九五0年十一月)。或者让清一色的女理发员给我们一长串光屁股的男人剃头。在沃洛格达的蒸气浴室里,胖大婶莫吉亚吆喝着:“男人们,排好队!”然后用蒸气管子朝整排男人们身上放气。伊尔库茨克递解站的见解不同,认为洗澡房服务人员全部是男性并且由男子汉在女人们的两腿之间涂抹焦油软膏更加符合天理人情。或者如像在新西伯利亚城递解站里那样,大冬天冰冷的洗澡房里的水龙头只流凉水;囚犯们鼓起勇气要求首长来看看;来了一个大尉,他竟满不在乎地亲自伸手到水龙头下面试了试,然后说:“我告诉你们,水是热的,懂吗?”至于有的地方洗澡房里根本没有水,有的地方在烘炉里把犯人的衣服烤焦,有的地方强迫洗完澡的犯人们赤身光脚在雪地里跑到另一处去取衣物(罗德尼查,第二白俄罗斯方面军反间谍机关,一九四五年),我们已经说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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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里克·阿尔维德·安德森

 监室里忽然关进来一个奇迹般的人物;一个有着罗马人脸型的高个子的年轻军人,头上仍然保留着淡黄色的鬈发,穿着一身英军制服,好像是一个直接来自诺曼底海岸的登陆部队的军官。他走进来的时候态度非常高傲,似乎预料着所有的人都会在他面前肃然起立。实际上这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现在走进了朋友们之中:他已经被关了两年,但是一次也没有进过监室。他被秘密地装进单独的包房里,直接运到这个递解站。现在出人意外地,不知道是由于疏忽还是故意地,关进了我们这间集体马厩。他在监室里走了一圈,见到一个穿德国军服的国防军军官,便用德语和他攀谈起来。可是没说几句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看样子如果带着枪,他们马上就会动武。战争已经结束了五年,而且人家反复向我们灌输说,西线的战争是装样子的,所以看到他们之间这么仇恨,我们甚感奇怪。这个德国人在我们当中躺了那么久,我们这些俄国佬并没有跟他发生过冲突,相反却经常在一道说笑。
    如果不是艾里克·阿尔维德·安德森幸免剃光的头发(这是全古拉格的奇迹),如果不是他那洋里洋气的派头,如果不是他那一口流利的英语、德语、瑞典语,他讲出来的事情恐怕谁也不会相信。据他说,他是瑞典的一个不止是百万富翁而是亿万富翁(好吧,就当他吹了一点牛)的儿子,是德国英占区司令官罗伯特将军的外甥。作为一个瑞典公民,战争期间他以一名志愿者的身份在英军中服役,真的参加过诺曼底登陆。战后,他成为瑞典军队的一名职业军官。然而他一直对考察社会制度怀着兴趣。对社会主义的向往超过了对父亲的资本的留恋。他对苏联的社会主义抱着深厚的同情,而且当他作为瑞典军事代表团成员访问莫斯科的时候,他还通过亲眼所见确信了它的繁荣昌盛。主人为他们举行宴会,邀请他们到乡间别墅。在那里他们可以不受阻碍地和普通苏联公民——漂亮的女演员们——接触。她们都不忙着去工作,都很乐意陪他们消磨时间,甚至私下在一起。这样最终地确信了我国社会制度的胜利之后,艾里克回到西方就开始发表一些捍卫和盛赞苏联社会主义的文章。这终于成了他毁灭的祸根。在这几年,即一九四七一四八年,苏联正从各个缝隙里搜罗愿意公开和西方决裂的西方国家进步青年(似乎如果能凑足十来二十个这样的人物,西方就会发抖和崩溃)。根据艾里克在报上发表的文章,他被内定为一个合适的对象。他当时在西柏林服务,妻子留在瑞典。由于可以谅解的男性的弱点,艾里克时常去东柏林和一个未婚的德国女人幽会。在一个夜间,就在她那里被人捆绑起来(“去找大娘,进了牢房”这句俄国谚语说的就是这种事儿吧?大约早已经是如此办理的,他并不是头一个)。他被带到莫斯科,葛罗米柯在斯德哥尔摩曾经在他父亲家里吃过饭,和艾里克相识。现在为了酬答他令尊大人的盛情,要求这个年轻人公开咒骂整个资本主义和他父亲。作为代价,他答应这位公子在我国立即得到终生的资本主义式的物质享受。但是令葛罗米柯吃惊的是,虽然艾里克在物质上不会受到任何损失,但他却勃然大怒,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他们仍不相信他能够死硬到底,便把他软禁在莫斯科郊区的一座别墅里面,供养得像童话中的王子(有的时候对他也实行“残酷迫害”:拒绝接受他预定的第二天的菜单,他原来点的是笋鸡,却忽然给他端上一盘煎牛排),在他周围摆满了马、恩、列、斯的著作。这样等待了一年,期望把他改造过来。奇怪的是连这也没有奏效。这时候弄来一个在诺里尔斯克服过两年刑的前中将,和他软禁到一起。大概是想要中将用劳改营里的可怕情形促使艾里克就范。但是中将执行这项任务极不得力,也许是并不想执行。在一起蹲了十个月,全部成绩只是教会了艾里克一口半通不通的俄语,再就是加强了艾里克本来已经产生的对蓝箍帽的厌恶。一九五0年夏天,再次由维辛斯基出面召见,艾里克再次表示拒绝(他竟以意识践踏了存在,这是完全违反马列主义规律的举动)。于是阿巴库莫夫亲自向艾里克宣读了决定:二十年监禁(??为什么?)。他们自己已经后悔跟这位呆公子打上了交道,可是又决不能把他放回西方。就是在这时候他被装进一间单独的包房,押往劳改营服刑。在车上他听到隔壁的一位莫斯科姑娘的叙述。第二天清晨,他又通过车窗看到了朽烂的草屋顶的梁赞地方的俄罗斯。
    这两个年头使他牢固地确立了对西方的忠诚。他对西方的信任达到盲目的程度。他不愿意承认西方的弱点。他认为西方的军队是不可摧毁的,西方的政治家是不会犯错误的。我们告诉他,在他关押期间斯大林下了封锁柏林的决心并且相当顺利地实现了,他不肯相信;当我们嘲笑邱吉尔和罗斯福的时候,艾里克的乳白色的脖颈和奶酪色的面颊气得鲜红。他同样坚信西方决不会容忍对他——艾里克—一的监禁,西方情报机关马上就会根据从古比雪夫递解站得到的情报查明艾里克并没有淹死在施普累河里,而是正在苏联坐牢,一定会把他赎买或者交换出去。(相信自己的命运不同于其他犯人的命运——在这一点上他很像我们的思想纯正的正统派。)尽管我们之间进行了激烈的舌战,他还是邀请我的朋友们和我有机会到斯德哥尔摩的时候到他家去作客(他含着疲倦的微笑说:“人人都知道我们。瑞典王室差不多全靠我父亲维持”)。而眼下这位亿万富翁的公子却没有擦脸的东西,我把一条多余的破脸巾赠送给了他。他不久就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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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态首页的wordpress站点如何防御恶意搜索攻击

site自己的站点看到发票或招嫖的搜索结果页是不是很恼火?情况严重时会导致站点被搜索引擎踢掉……
在robots.txt里面disallow搜索结果页就不说了,那纯属亡羊补牢为时已晚,而且搜索引擎还经常无视robots.txt
动态首页的情况下可以装插件,比如block-search-illegal-words(这个插件会针对恶意关键词搜索动作返回状态500),或者是disable search(这个插件会针对站内搜索返回404代码),不想装插件的可以粘贴如下的一段代码到functions.php里运行一下来关闭站内搜索。

function fb_filter_query( $query, $error = true ) {

if ( is_search() ) {
$query->is_search = false;
$query->query_vars展开收缩 = false;
$query->query展开收缩 = false;

// to error
if ( $error == true )
$query->is_404 = true;
}
}

add_action( \'parse_query\', \'fb_filter_query\' );
add_filter( \'get_search_form\', create_function( \'$a\', \"return null;\" ) );

但静态首页(也就是将首页静态化为index.html或者index.htm的情况下)装插件或者运行functions.php都是无效的,搜索动作会返回首页,状态200
没法子,必须下狠手
在.htaccess文件中加入如下命令:
<If “%{QUERY_STRING} =~ /.?s=/”>
deny from all
</If>
这个命令的意思是如果链接地址中同时包含了?和s和=这三个符号时,拒绝任何访问,返回403代码
当你在后台进行编辑时有可能触发这个命令引起403,那就打开.htaccess文件,暂时在deny from all前面加个#(#表示其后的代码进入停用状态),编辑的活干完了删除#就行了
如果将deny from all换成RewriteRule . /404.php [L]的话大部分情况下返回404,但有的空间会返回500(比如主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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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dpress站点的shortlink被收录了怎么办?

在.htaccess文件中加入如下命令:
<If “%{QUERY_STRING} =~ /.?p=/”>
deny from all
</If>
这个命令的意思是如果链接地址中同时包含了?和p和=这三个符号时,拒绝任何访问,返回403代码
当你在后台进行编辑时有可能触发这个命令引起403,那就打开.htaccess文件,暂时在deny from all前面加个#(#表示其后的代码进入停用状态),编辑的活干完了删除#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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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宅商用叫停 注册变更落空

本报记者报道工商“突然”叫停民宅办企业,姜女士的朋友一下子措手不及。由于在朝阳区买了新公寓,他们准备把在门头沟的公司注册变更到朝阳。工商局门头沟分局限定迁出日期是昨天,可公寓已经不能作为公司的办公地址,他们的公司无法在朝阳“落地”。
姜女士介绍说,19日之前经营地就已经在朝阳了,由于购房发票没拿到,一直没有办理注册变更手续,而门头沟分局要求其在21日之前将公司注册变更到经营地所在的区县。6月18日姜女士拿到了购房发票,19日就带着相关资料赶到工商局朝阳分局帮朋友办理注册变更。结果她被拒绝了,因为当日朝阳区工商分局京广营业厅门前贴出了新告示:根据市工商局第14号文件规定,即日起暂停为登记地址为民用住宅的企业办照。姜女士一下子蒙了:公司迁不过来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如果早知道的话就催着早点把购房发票拿到手了。”
昨天下午4点,记者来到工商局朝阳分局受理大厅。工作人员表示像姜女士一样用民宅来办理注册变更的人这些天还存在,也有新注册的,但他们已停止办理民宅办企业的相关手续。
大厅里还有10多个人排队办理手续,但均与民宅无关。当记者咨询公寓算不算民宅事宜时,一个排队热心人“指引”记者:“网上都有通知。您要是不知道,到楼门口看看,墙上都贴着呢。”
各方观点
居民反响
想过清静日子不愿与“公司”为邻居民“叫好”新政策截止到记者发稿时,本报已接到20多个读者打来的电话,为工商暂停在民宅开办企业政策的出台叫好,表达了自家不愿意与“公司”为邻的强烈愿望。
昨天上午,读者郑先生来电反映,丰台某小区4幢楼,2号楼开了一家电线厂,4号楼开了一家酱油厂,一边是“轰隆隆”的吵闹声,一边是刺鼻的酱油味儿。大兴区某公寓楼内有20多家商用,每天几百名职员进进出出,电梯高负荷、高频率运行,设计使用年限十几年的电梯仅用了三年半就报废了。像酱油厂、服装加工厂、宠物店、KTV等严重扰民的企业也开进了社区,政府必须明令禁止这样的行为。
专家观点
此举不违反《新公司法》北京集佳律师事务所桂庆凯律师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条文,有关公司的设立并没有明确公司住所地范围,而只是笼统地规定“有公司住所”。《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关于公司的登记事项也仅仅是指出要有“住所”,因此工商局出台的“叫停”在民宅办企业并不违反《公司法》。

桂律师前半段表述无误,但后面的结论是错误的。
私权利主体(包括自然人或法人)系法无禁止皆可行,在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均无明文禁止的前提下,公司在民宅营业只是对同一栋楼的其他业主带来了不利影响,并未损害公共利益或其他不特定人群的利益,如果同一栋楼其他业主不介意或是接受了相应的补偿,公司当然有权在民宅营业。如果就补偿达不成协议,即属民事纠纷,应由法院居中裁决。
工商局属行政机关,应遵循法有授权方可行的原则,在法律并无授权的时候,工商局介入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争议,或针对该类争议发布具有普遍约束力的通知,显系违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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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头不顾腚

因为明天要去福州,要48小时的核酸
12345电话打了,永远是机器人客服,找不到活人接电话。114电话打了,找到活人了,然而也是没有什么卵用。
在广州健康通小程序上面找到几个号称是可以提供核酸检测的医院,逐一关注公众号,注册,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防疫是为了人民的健康,让人民在寒风中排队几个小时测核酸就对人民身体健康有益了?

有个滴滴司机告诉我他也是隔两天就要到处找地方做核酸,即便找到了有时候要排队个把小时。鲁迅先生说过,浪费别人的时间就是谋财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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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dpress站点的wp-json目录被收录了怎么办

wp-json对于大多数建站者来说无用的,你在自己的站点引用他人的视频固然是一时爽,但考虑到本朝的国情,时不时源文件就被删除或者屏蔽了,你又得去搜索下载修改本站代码,那不是先蛋疼后蛋碎吗?天天整这些无用的功能,也不知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但百度偏偏热衷于收录这些玩意,一旦收录了就不肯放手,真是让人抓狂。
解决办法:在网站public_html目录下新建一个wp-json文件夹,在文件夹里放一个空白的.htacess文件,填入
deny from all
这样操作之后,用户或者蜘蛛访问wp-json文件夹及该文件夹下的任何地址只会得到403forbidden
但百度对403非常迟钝,几个月半年了403的页面依然收录着,不是办法。
最终解决方案是在根目录的htaccess文件中放入如下的代码,访问shortlink返回404
<If “%{QUERY_STRING} =~ /.?p=/”>
RewriteRule . /404.php [L]
</If>
在wp-json文件夹里放入一个htaccess文件,写入
<If “%{QUERY_STRING} =~ /.?=/”>
RewriteRule . /404.php [L]
</If>
有人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不把第二个htaccess文件放在根目录下面一次解决wp-json和shortlink这两个问题?
我自己试过,这样操作会造成主题显示不正常,因为调用主题的链接包含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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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犯罪行为叫好的迟早会成为犯罪行为的对象

这显然已经是犯罪行为。
不管打着防疫的旗号或者什么其他的旗号,犯罪行为都是不能纵容鼓励支持的。如果纵容鼓励支持犯罪行为,诚如索尔仁尼琴所言,允许斧头乱砍,迟早砍在自己头上。

广州女子被捆绑跪地:任何人都不能以疫情防控之名逾越法律红线
网络流传并引发热议的女子被捆绑跪地的视频,有关报道已经证实发生在广州海珠区仑头村,起因为两名女子走出防疫卡口取外卖,在返回时其中一人未戴口罩(据说是口罩丢失),被防疫人员拦阻,发生纠纷后被防疫人员捆绑双手双脚,同行的黑色女子躺倒地上,未戴口罩的灰衣女子则以跪姿挺直身躯。
客观地说,疫情期间戴口罩是每一个人都应该遵守的。作为疫情防控人员,依规予以提醒或者阻止其不戴口罩进入也理所应当,但以“用塑料扎带反绑”当事人“双手双脚”不仅不妥,甚至已经逾越了法律红线。
据视频显示和相关报道,未戴口罩女子被拦阻后,和疫情防控人员发生了持续数分钟的言语冲突,据称,这期间有互相辱骂、呵斥、指点,但并没有演变成肢体冲突。其间,也有围观群众劝解防疫人员给女子一个口罩后放行,但未被采纳,甚至未戴口罩的女子曾明确要求报警处理,也未被采纳。
令人不解的是,明明有着这么多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且围观群众及未戴口罩女子都给出了合理合法的解决办法,为何疫情防控人员均不接受,反而一名工作人员会突然将戴口罩的黑衣女子抱摔在地用塑料扎带反绑其双手双脚,使其躺倒地上,而其他工作人员则将未戴口罩的灰衣女子合力制服,也用塑料扎带反绑双手双脚?这种公然用暴力对待他人的行为,究竟出于何种动机和目的?
更为严重的是,将两个女子捆绑双手双脚后,在大庭广众下示众,并放任围观者录像且将视频流传网络,显然已经违犯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构成侮辱罪的主观要件为,行为人明知自己的侮辱行为会造成败坏他人名誉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客观要件则为,侮辱对象为特定人,侮辱行为公然进行等。
广州发生的两名女子被反绑双手双脚跪地一事,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更加上视频流传网络,是否可以定性为造成严重后果,依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对涉事相关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但必须指出的是,疫情防控相关规定人人都应自觉遵守的同时,疫情防控人员绝不能利用自己特殊情况下被赋予的权力,无底线尤其是超越法律红线对普通群众为所欲为。
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宋竟一律师认为,此事严重侮辱人格和尊严。而反手绑跪在大庭广众下示众是法治的倒退,相关人员已经涉嫌严重违法。
宋竟一律师说:广州 2 名女子手被反绑跪地视频我看过一段,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影视剧很多游街示众,路人指手画脚评头论足的画面。严重侮辱人格和尊严。
33年前,最高法、最高检及公安部就已下发通知,明确要求对任何类型的犯人都不准游街、示众。原因很简单,罪犯也是人,对他们的惩罚只能依据法律,采用文明的方式进行。如果用非法方式对待,就违背了文明的社会的初衷,产生的后果比犯罪本身还可怕。
官方通报还未出来,刚搜索发现很多都被404了。希望别用防疫人员素养低下、方法简单粗暴这种不痛不痒自罚三杯的话来搪塞,也别说什么杀鸡儆猴疫情防控态势下有力震慑了抗疫的行为,你们就说这两个女子到底怎么了?如果她们言语过激涉嫌侮辱罪、妨害传染病防治罪或者其他违法行为,可以批评教育也可以依法按照程序处置。防疫人员就动不动五花大绑,游街示众,别说你们,就连有执法权的公检法行政机关都不敢这样。没有常识也可以勉强原谅,丧失对法治的敬畏不能原谅。
广州这一反手绑跪在大庭广众下示众是法治的倒退,相关人员已经涉嫌严重违法,一定要予以严惩!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款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或者非法搜查他人身体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对非法拘禁罪做出了规定,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从重处罚。

无论是当值动粗工作人员的道歉还是当地警方的回应,似乎都在说明,对女子反绑双手且跪在地上的行为都于法无据,可是一众法律意识淡薄的网友却不依不饶,认为动手撂倒女子的工作人员软弱,警方回应也过于谨慎,没能体现出他们撂倒手无寸铁弱女子时的阳刚之气,认为身为防疫卡口的执勤人员就具备了不受中国法律约束的权限,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有网友为动粗人员狡辩,“往往有这样极少数的人,出门不戴口罩,一旦工作人员干预,不听劝,不配合,不服从,还满口歪理邪说、信口开河,甚至辱骂、恶毒攻击工作人员,这是极不应该的。防疫一线的工作人员十分辛苦,应予以理解、尊重、配合、支持,否则这份苦差事谁愿意干呢?”
可惜,这些毫无怜悯之心的网友不明白,法律没有规定必须戴口罩,但法律明文禁止“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别说只是防疫一线的工作人员,就是具有执法权的警察都没有撂倒守法公民的权利。
所谓“十分辛苦”更是无稽之谈,在一个人均可支配收入仅为3万出头的社会中,哪个人不辛苦?要是辛苦都能成为违法犯罪的理由,天天扛大个卖苦力的同胞,是不是可以杀人了?
在这里给网络上的法盲网友科普一下,《行政处罚法》第9条规定: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只能由法律设定。《立法法》第8条规定:对公民政治权利的剥夺,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和处罚的事项,只能由国家制定法律。
当女子双手反绑规定照片已经传遍了全网甚至全世界,还有那么多网友给两个女孩泼脏水,幸好有视频为证,女孩在视频中质问,“为什么问她是湖北人,是不是歧视湖北人”,这话问得有毛病吗?为何现场一众人都给不出这个质疑一个答案,反倒是对女孩动粗直接撂倒?没有视频,恐怕女孩这事还真是说不清楚。

别人的权利被犯罪分子侵害时你们幸灾乐祸隔岸观火,斧头迟早砍到你们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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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着眼睛说瞎话


评论区里都是狗屎,也没见雷锋同志来捡粪。
鬼它妈才信群众会管这闲事。
见到有人冲卡群众只会拍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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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胖:很多人在疫情的认知上存在严重偏差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进群的,但是早上走路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被拉进一个以教师为主的群,看名字似乎是一个学校的。我点开看了—下,几个老师模样的人在胡扯什么不能放开,一放开就会死多少人云云,话里话外就是美国不管人民死活,美国效率低、药丸那一套。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插了一句:就你们这认知当老师简直是误人子弟。那些人很惊讶,一时没人敢说话。
良久,一个年纪稍大的男老师问我:难道美国没死人吗?我回答:有死人。但是,美国的死亡数据统计方法跟我们不一样,你们的认知里是没有这个概念的。所以,才会带着某种无知的高傲难以形容的偏见在议论美国。我话音刚落,有个年轻女教师就说:你这是汉奸言论。那个男教师制止了她,问我:这位老同志可以谈谈这方面的知识吗?
我说:美国的新冠死亡标准是全因死亡,也就是说,你感染了病毒后,你死于肺气肿或者是吃牛排噎死了,你都会归于新冠死亡人数。但同时,你也会被列入肺气肿和吃牛排噎死的统计人数。如果同时发现你还有糖尿病、高血压、艾滋病…… 那么这些疾病的死亡人数也都会+1,但实际上死的只有你一个人。而中国不同,你必须是肺部感染,并在多方抢救无效的情况下死亡。但是,这不等于你就是新冠死亡,这还需要当地官方以及信息发布部门的确认。他们不承认你是新冠死亡,或者说你虽然是肺部感染死亡但是多种并发症造成的死亡,但无法判断你到底是不是死于新冠,所以,无法将你的死亡列入新冠病毒死亡统计数字。
是这样吗? 一个女教师问我。我说:你可以去问疾控中心专业人士,我为我的言论负责。男教师问我:老同志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回答:我是卖酒的。我这样说一点没错,我现在就是卖酒的,但是,我隐去了我作家的身份。
那个说我是汉奸的女教师不屑地说:一个卖酒的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认知有问题?我立马怼她:说你认知有问题还用211、985硕士或者博士毕业吗?只需要常识就可以。你们刚才的话,我听到了,说你们认知有问题我都是客气的,严肃地讲,你们缺乏基本的常识和客观。譬如你,刚才说美国死亡人数时表现的那种偏见和意识形态上的极端,那就不适合在教学中表现出来,更不适合灌输给学生,他们是白纸,你这种无知且自大的认知,会污染他们。
男教师说:老同志不要火气这么大嘛。我笑了,我回答:我没有火气,我只是觉得你的同事给我扣上汉奸的帽子很可笑。你们作为教师,面对不同的统计方法不加鉴别,立场先行,这很不好。中美两种统计方式完全不同,也没有可比性,用这个贬低别人很无知,用这个彰显制度优越性又很无耻。
女教师又急了,说:你这不是汉奸是什么?我们的制度怎么就不优越了?我笑了,说,我懒得跟你这种认知辩论制度本身的问题。但是,我可以对你刚才贬低美国的防疫说说我的看法。首先,你说美国躺平是不对的,美国是联邦制,各州都有各州的法律,所以,他们的州政府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制定防控政策,比如不打疫苗就会有一些场所聚集的限制,但州政府也没有办法不让公民出家门。
为什么?堂堂的美国州政府难道这个权力都没有?另一个女教师问。我回答:是的,在美国,民众和政府是契约关系,谁也不能越界。对于美国人来说,在他们的价值观里,自由是第一位的。那就意味着,我的身体我做主,你政府别替我做主;我愿意承担感染的危险,你不能借口为我好限制我的自由;我有我的选择权,怕死,我居家,不怕死我出去锻炼,我感染了死了算我倒霉,但你别在我家门口贴封条……基于以上的理由,美国政府能做的其实很有限,但是,你因为政府没有那么大权力就说人家不负责任,那是你被我们身边这个超级强大的利维坦管习惯了。自己不知道自由,也不希望别人有自由。
难道美国不是抗疫失败国吗? 一个女教师问。我笑了,说:人家失败了,满大街都不戴口罩;你成功了,到处都封控。记得昨天广州那个被反绑双手跪在小区门口的女孩吗?如果这是成功,我愿意失败。因为,失败了,我们会有起码的尊严,会有有限度的自由。
这个卖酒的是典型的带路党。有人突然说。我笑了,说:我觉得你们这些当老师的不仅是认知有问题,你们的心理也有问题,更不懂罗伯特议事规则。咱们就事论事,总扣帽子有意义吗?你们说美国死了一百多万人,可是,人家的新生人口却是我们的2.8倍,为什么他们那里这么水深火热,美国人还这么能生?美国这么躺平,为什么这个国家那么多富人还往美国跑?贵国,疫情控制最好,人民无比幸福,为什么大家都不生了?事实说明一切。
这下没人说话了,我接着走路,又走了几步,看见有人说:不管咋样,我觉得现在这种防控是必须的。我冷笑道:你们当老师,旱涝保收,自然不觉得这种政策有什么问题,可我们这些老百姓不同,这种防控真是让我们赚不到钱,就像我,这些天就有很多单发不出去。时间长了,我们会饿死的。
所以,你就对党和政府心怀不满?那个说我是带路党的老师阴阴地说,还配了个带墨镜的表情。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没回答,退了群。心想:这些老师怎么如此认知啊?进而一想:这个国家,光这些老师是这种认知吗?其实,整个社会,从上到下,都对奥密克戎缺乏科学的认识,对国外的防疫政策缺乏全面的了解。大家都是立场先行,屁股决定脑子,这样下去,想很快结束目前的防疫政策,真是很难。这是前期宣传策略上失误所导致的民意反噬,政府现在就是想马上结束,估计也会束手束脚。
就在这时,拉我入群的朋友忽然私信给我,说:你咋退群了?我说不过他们,才拉你进群的,结果没说几句你就退群了。我说:我懒得跟他们辩论,也懒得跟思维不在一个频道的人沟通,鸡同鸭讲,没有意义。不过,今天的谈话让我感触颇深,教师这个群体,恐怕是这个国家最自负最崇拜权威最封闭最仇美最认知低下的群体,他们不仅是在疫情的认知上存在严重偏差,他们在很多事情上都存在认知障碍。而不幸的是,我们的孩子被他们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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